兩人走了一晚,直至天邊泛出蟹殼般的青色,方回到了客棧。王子進疲憊不堪,倒頭便睡。
可在酣睡中他仍被噩夢糾纏,一會兒夢到被渾身金毛的怪物追趕,一會兒又夢到窗欞邊有一張皎潔如月的臉,正鬼祟地窺視著自己。
“子進,該起來了!”他在夢魘中疲於奔命,隻覺一隻冰冷有力的手,不斷拍打他的臉頰,將他喚醒。
隻見窗外豔陽高照,已是正午時分,陽光如利劍般照入房中,驅散了恐怖的夢魘。
王子進看著這刺目的豔陽,方鬆了口氣。但見緋綃換了件白袍,腰間插著玉笛,折扇輕搖,滿含期待地望著自己。
“你又餓了嗎?不是昨晚才吃了一整隻燒雞?”他一看到緋綃躍躍欲試的眼神,立刻覺得不妙。
“子進,你想不想知道躲在夏家的到底是何妖怪?”緋綃唰的一聲展開折扇,遮住了半邊臉,隻露出一雙丹鳳美目,欲擒故縱地問。
“當然啊,可你不是一貫不愛管閑事……”
緋綃見他膽小,又笑嘻嘻地說:“夏家姑娘隻是被人下了咒,才變成這副醜陋模樣,之前她可是天仙般的佳人呢,你不想英雄救美嗎?”
“那又怎樣?夏家戒備森嚴,即便我想出手相助,也是有心無力……”王子進想到帷幔中嬌小窈窕的身影,隻能扼腕歎息。
“如果我能令你在夏家不僅出入自如,還能被奉為上賓呢?”
“誰會信你?”王子進麵上冷漠地拒絕,卻忙著梳洗更衣,躍躍欲試地要跟他出門。
可緋綃偏不讓他穿淺色外袍,不知從哪裏翻出來一件赭色的寬袍給他套上,又戴了一頂同色方帽,將他打扮得老了幾歲,乍一看倒像個江湖郎中。
王子進老大不情願,憋了一肚子悶氣,緋綃卻心情大好,拉著他頂著毒辣的太陽出了門。
他並不往位於城西的夏家走,竟又來到了昨日那家聽怪談的茶舍。或許昨天的故事太過精彩,茶舍中已經坐滿了茶客,人滿為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