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你為何會暈倒?”兩人站在回廊中,他關切地問。
“不清楚,畫到一半的時候,我突然覺得頭暈。”雪奴搖了搖頭,“仿佛有人在一點點抽走緋綃公子留給我的一縷精魂,但是王公子你闖進去之後,我就突然有了力量。”說罷她焦急地看著王子進,“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點走吧。”
“不行,我得帶如意一起走,她說被困在樓中幾個月,怎麽也走不出去,實在太可憐了……”
王子進話音剛落,如意已經跑了出來。她烏發蓬亂,發釵歪斜,隻穿著一件紅色襦裙,露出雪白的肩膀和手臂,口中還連連喊著:“不可能……不可能……”
“如意姑娘,這世上根本沒有胭脂齋,什麽絕世名畫,跟我們一起走吧!”王子進見她神態癲狂,忙拉住了她。
可如意卻一把甩開了他的手,跑進了畫卷如山的藏畫室:“他明明為我畫了畫的,我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隻有賣了那幅畫,我才能有錢贖身,跟段郎過上好日子。”
她瘋狂地在畫架上翻找,似乎神誌已經失常,連頭撞在堅硬的木框上都毫不知痛。
“這張不是我的!”她拿起一幅畫,看了一眼就丟在一邊,隨即又拿起另一幅,可連著看了幾卷畫,也沒有找到畫著她的那張。
“如意姑娘,你的畫在這裏……”王子進見她瘋癲的樣子實在可憐,指著牆壁上的《孔雀美人圖》。
如意猛地抬起頭,看著牆上的畫,突然愣住了,隨即她又笑了起來:“你在開玩笑嗎?這哪裏是為我畫的畫?”
王子進忙看向牆上的畫,隻見畫中仍然有著靜謐的樹林、華麗的白孔雀,但畫中的美人卻不見了,仿佛她輕移蓮步,從畫中走出來一樣。
王子進看了看慌亂的如意,又看了看牆上的畫,突然明白了什麽,渾身的血液一點點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