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年紀,打打殺殺成什麽體統?”緋綃笑眯眯地走過來,一把將王子進從地上拽起來,“子進,你是有話要說嗎?”
王子進連忙拉起習智的手,帶他來到了幾近虛脫的言夫子身前。言夫子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但他的視線始終看著習智,像是蜘蛛絲般黏在這個少年身上。
“你根本不用通過蜘蛛絲去見父母……”王子進激動地翻開了名冊,指著最後一頁的名字,“這是你的名字,你且仔細看看。”
習智起初不屑,後來仍好奇地看了一眼,隻見那泛黃的紙頁上,為首的一個名字,赫然就是“言習智”。
他立刻如五雷轟頂,呆呆地看著氣若遊絲的言夫子。
“原來我姓言嗎?我怎麽跟他一個姓?不,這一定是巧合……”
“忘記父母的長相,當然也不會記得自己的姓氏。”緋綃也走了過來,他聰明至極,隻聽了幾句就明白了一切,“這位言夫子,應該就是你的父親。”
“是啊,他根本不是什麽術士,隻靠著一本經文和對兒子的愛,孤身到了這書院中,就為了超度自己迷途的兒子。”
“經……經書……是你母親用血……混著朱砂……親手謄寫的……”言夫子斷斷續續地說,“我們……一直惦念你……”
他話未說完,兩行渾濁的淚水,已經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父親……”習智撲通一聲跪坐在地,抱著言夫子號啕大哭,似要將自己這短短一生的誤會和遺憾,都通過淚水宣泄而出。
“我……我命不久矣……希望你能放下怨恨,早入輪回……”言夫子艱難地伸出手,放在兒子的頭頂,“我跟你娘當初怕擾亂你的心神,才不敢處處表現出關心……沒想到,卻鑄成大錯……”
言夫子說罷,頭越垂越低,仿佛已經耗盡了生命中最後一點力量。
“他要不行了!”緋綃一把抓住言夫子的手,急切地說,“快點,將他通過蜘蛛絲送入人間,或許還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