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方過,山中已經下了幾場雨,雨線似離人的涕淚,無止無休,將青翠的山林樹木都染上哀愁的顏色。
暗淡的雨霧中,風寒在體弱的女人和孩童中開始蔓延,繼而連年輕的樵夫、體壯的耕農都染疾倒下。
這場猝不及防的疾病悄無聲息地肆虐,不過短短幾日,村子裏的人死的死、病的病,竟然有一多半的人染上惡疾。
雨停了,東君好似手持弓矢的威**子,從雲層中射出了萬道華光。氤氳的熱氣中,放在薄薄棺木中的屍體,還未入土皮膚上就起了黑斑。
“是瘟疫啊,瘟神來了!”郎中們隻看了一眼,就驚惶奔走。
瘟疫如挾著死氣的旋風,從村莊蔓延到城鎮,終於在一個名喚桃源的水鄉小鎮被扼住了咽喉。
扼住瘟神咽喉的是個喜穿青色衣袍的俊美少年,他風流不羈,從不束發,頗有幾分魏晉風度,而且身邊總是有一個七八歲大小的女童跟隨。
兩人指揮村民們焚燒了死去的病人的屍體,又在河裏井中都撒下藥草,短短幾日後,果然再無人染疾,患了病的鎮民也在服食他們調配的藥草後很快痊愈。
這晚北風呼嘯,風中裹著黏膩的濕氣,還有刀子般的料峭春寒。
青衣少年帶著個梳著丫髻的女童,站在曠野之中。他們麵前是一堆沾了血的衣衫雜物,風呼嘯而過,吹過堆積如山的穢物,隱約可見有黑色的、不成形的影子,跳著張牙舞爪的舞蹈。
“就差最後一步了……”青衣少年手掌一翻,指甲變得如刀刃般鋒利,輕易就劃破了自己的手腕。
滴滴鮮血如紅色珊瑚,灑在了穢物之上。女童燃起火折子,從衣袖中掏出一張紙符點燃,口中念念有詞。
她將黃紙符湊近了穢物,隻有拇指般大小的火苗,突然躥成了半人多高,在半空中化為一隻火焰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