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麵前擺了隻陶罐,罐中兩隻蟋蟀鬥得正歡。這男人便是富賈宋家的大公子宋文奇,他年逾二十卻不學無術,是城中有名的浪**公子。雖然屢次落榜,卻對花鳥魚蟲無一不精,誰家的鸚鵡積了食,誰院子裏的桃花生了蟲,請教他管保沒錯。
近日這宋大公子又迷上了促織,養的鬥蟲屢戰屢勝,讓他收獲頗豐。
一陣風吹開了花窗,在晦暗的月光中,隻見庭院中一扇小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裏麵有一雙眼,貪婪地望著窗內投入地玩耍的宋文奇。
望著他年輕生動的臉,那雙眼中流露出怨毒神色。
為什麽他擁有大好生命,卻不懂得珍惜?為什麽歡樂玩耍的是他,而不是自己?明明自己也是宋家的兒子。
風吹動了微敞的門,發出咯吱一聲輕響,驚動了忙於玩樂的宋文奇,他好奇地推開窗,向庭院中望去。
隻見花木扶疏中,一扇柴扉半掩,門縫中黑漆漆的空無一物,宛如地獄中的鬼怪,咧開了空洞的嘴。
暮春的杭州,陽光漸盛,悶熱的天氣中,路上行人寥寥無幾,隻有蟲聲肆虐,令人聽了更加心煩。
一間豪華的客棧中,王子進正坐在窗旁拚命地扇著折扇,無奈那扇子太小,還是製造不出多少涼風。
他的腳邊,放著一隻盛滿清水的木盆,裏麵有一隻通身雪白的狐狸,正悠然自得地泡在滿盆的涼水中。
“我說子進啊,你莫要扇了,我的頭都快被你的扇子晃暈了。”狐狸抱怨道。
“緋綃,你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自己在外麵試試?”
“那邊不是還有洗澡用的木桶嗎?又沒有人和你爭。”
王子進望了望那空著的木桶,又回頭看了看愜意地泡在水裏的白狐,拚命地搖了搖頭,“我是讀書人,怎能如此沒有風度?這般不拘小節的事,萬萬做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