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時節,微風徐來,吹動一池荷葉。
荷花池邊的涼亭下,魏惠王躺在一張搖椅上,雙眼閉合。毗人守在一邊,也在打盹。兩個宮女侍奉於一側,一個輕輕晃動搖椅,另一個手拿蒲扇,一為扇風,二為驅趕可能騷擾的飛蟲。
迷迷糊糊中,魏惠王乍然看到龐涓走過來。
魏惠王欠身,笑道:“龐愛卿,來來來,坐寡人身邊。”
龐涓一句話不說,臉色陰鬱地走到跟前,兩膝跪地,兩眼泣淚:“臣叩見王上!”
魏惠王驚道:“龐愛卿,你⋯⋯你為何流淚?”
龐涓再拜後泣道:“王上,臣是⋯⋯是來向王上辭⋯⋯辭行的⋯⋯”
魏惠王大急,一把扯住龐涓衣角,聲音都變了:“辭行?愛卿欲至何處?”
“秦國。”
魏惠王震驚:“這⋯⋯這如何能成?龐愛卿,寡人待你不薄,愛卿為何心存二誌呢?”
龐涓應道:“常言說,鳳凰棲高枝,蛟龍歸大淵。王上雖然待臣不薄,可魏國已如強弩之末,難成大事。秦國如日中天,將來必成王業。秦公多次使人求聘,王上所賜,秦公不僅一樣不缺,且還承諾封疆分土。在臣來說,封疆分土倒在其次,成就王業,才是臣此生所願哪。”
魏惠王急道:“寡人也想成就王業,愛卿不能走,寡人也想成就王業啊!”
龐涓幾番搖頭:“王上想高了。王業上秉天命,下合地理,中承民意,非王上所能成就。”再拜三拜,緩緩起身,“這些日來王上對臣多有恩寵,臣隻有來世再報了。”言訖,拔腿就走。
魏惠王大急,死死扯住龐涓衣袍,大叫道:“龐愛卿,你不能走哇!龐愛卿⋯⋯”
龐涓拔出寶劍,割斷衣袍,兩腿一縱,騰空而起,飄然西去。眼見龐涓越飄越遠,魏惠王急出一身冷汗,拔腿狂追,邊追邊喊:“龐愛卿,龐愛卿,龐愛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