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儀告別長者,在院中獨自轉悠。那兩個人一如既往,不緊不慢地跟在身後。張儀走至大門,見到有人把守,就踅回院中,在後花園的林蔭道上來回踱步。二人見了,也就遠遠站在能夠看到他的地方。
張儀一邊踱步,一邊回想近日來的經曆,越想越覺得自己荒唐,最緊要的是對不住荊生。荊生如此仗義,在陘山救出自己不說,更是悉心照料,助他康複。可以看得出,肉鋪裏並不缺少賬房,想是荊生知他囊中窘迫,讓他暫做幾日賬爺,好有借口資助他些盤費。荊生如此待己,自己卻是逞能,首日就職就去酗酒,又於酒醉之後,生出這般荒唐事來。唉,照理說,這一家也算大戶,香女真也不錯,可⋯⋯如此強拉硬扯,如此不明不白地被人塞入洞房,整個過程毫不顧及當事人的意願,縱使尋常人也難忍受,何況是他張儀?再說,這事兒若是傳揚出去,若讓鬼穀中的幾人知道,尤其是龐涓,還不讓他笑掉大牙?蘇兄、孫兄若是問起,他又如何解釋得清?
張儀越想越是懊悔,長歎一聲,將頭緩緩靠在樹上。如今人為刀俎,己為魚肉,而這一切又都是他張儀自己在醉酒之後“掙”出來的,真叫他啞巴吃黃連,苦在心裏。
當然,這些都是過去的事了,關鍵是眼下。此番赴楚,本欲幹出一番大業,這還未及展翅,卻又被這小女子纏上。若是她一直糾纏不休,此生豈不窩囊?
張儀越想越怕,自忖道:“不!我一定得離開此地!”苦思有頃,心底劃過一道靈光,“有了!”
有了盤算,張儀神清氣爽,大步回到他和香女的洞房——一個極是雅致的院落。仆從見他過來,無不鞠躬叫他“姑爺”,他也笑臉相迎,朝他們或點頭,或拱手,態度大變。
早有婢女告訴香女。
香女迎出來,揖道:“夫君,您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