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仍在下個不停, 經營勒托普南部農場的奧林·博斯沃思駕著馬車來到拉特利奇家門前。他驚奇地發現前麵還有兩輛馬車。車上走下兩個蒙著麵孔的人。令他更為驚奇的是,他們竟然是北阿希摩爾的希本副主祭和老比爾克利夫農場的鰥夫西爾維斯特·布蘭德。農場就在去勒托普的路上
隆冬季節,漢姆洛克郡的人一般不到索爾·拉特利奇家來。拉特利奇夫人的冷漠和孤僻,在這偏僻的地方,家喻戶曉。可他倆卻受到拉特利奇夫人的邀請(起碼,博斯沃思自己是應邀而來的),這足以讓任何一個人感到好奇,哪怕他的想象力遠沒有奧林·博斯沃思那樣豐富。
當他的馬車駛過破舊不堪的白色門柱時,前麵兩個人正將馬牽進旁邊的馬棚裏。博斯沃思緊隨其後,把馬拴在一根柱子上。三個人都拍拍身上的雪花,搓搓凍僵的手,彼此寒暄道:“你好,主祭。”
“你好,你好,奧林——”他們握了握手。
“你好,博斯沃思,”西爾維斯特·布蘭德稍稍點了點頭說。他說話時的態度往往不太熱情,更何況現在正忙於收拾韁繩和墊子。
奧林·博斯沃思是三人中最年輕、最健談的。他轉過身來衝著希本主祭,主祭長長的臉上長滿疙瘩,凝神的眼睛眨個不停。然而,就是這張臉也不如布蘭德極度扭曲的麵孔那麽恐怖。
“奇怪,我們仨咋會這樣見麵。是拉特利奇夫人寫信讓我來的。”博斯沃思主動打破沉默。
主祭點頭說:“我也收到她的信——昨天中午安迪送來的。但願沒有麻煩事兒——”
透過漫天飛舞的雪花,他掃了一眼荒涼的拉特利奇宅院門前。它盡管與門柱一樣,仍保留著往日典雅的痕跡,但如今已被人遺忘,顯得更加令人憂傷。博斯沃思常常在想,為何這樣典雅的房子,竟然建在偏僻的北阿西摩爾和庫爾德角之間的綿延山路上。有人說,先前這裏還有其它一些相同的房子,形成一種山寨,叫做阿西摩爾小鎮,是一位名叫阿西摩爾的英格蘭皇家上校軍官,突發奇想建立起來的。早在美國獨立革命之前,他和全家都被印第安人殺害了。這一傳說有據可查:在附近山坡上的幾幢小房子內,仍可找到一些地窯的遺跡;瀕臨絕跡的聖公會教堂的聖餐盤上,還刻著阿西摩爾上校的名字。1723年,阿西摩爾上校將餐盤捐贈給已經絕跡的阿西摩爾教堂。毫無疑問,教堂曾是一幢樸素的木結構大廈,建在木樁上,一場大火將它和鄰近的房子統統化為灰燼。整個地方,即便在夏天,也呈現出一派悲哀荒涼的景象,人們不明白,索爾·拉特利奇的父親為何要到這裏來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