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肇會館裏,號稱茶仙的彭偉倫悠然自得地坐在一張碩大的根雕茶幾前麵,為馬克劉、大衛段斟茶。
“小段呀,”彭偉倫將一個精致的小白瓷杯推到大衛段前麵,“聽說麥基洋行跟茂升的生意做得不錯呢,說說看,一個月有多少往來?”
“說不準呢。”大衛段端起茶杯,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上個月是八千三,這個月一萬一千二。”
“彭哥,”馬克劉看過來,“我們得生個法兒敗掉他們的好事體,甭讓他們太舒服了。”
“嗬嗬嗬,”彭偉倫連笑幾聲,“君子大德在於成人之美,何況俊逸與我多年交情呢。”
“彭哥,”馬克劉恨道,“您宅心仁厚,對他就像待親兄弟一般,可他姓魯的呢?不敗掉他,我這心裏⋯⋯”說著一拳震在幾案上,“憋氣!”
“嗬嗬嗬,你們年輕人哪。”彭偉倫又是幾聲笑,轉向大衛段,“小段,聽說你們洋行有批貨遭水淹了,這辰光仍舊堆在碼頭上,再不賣掉,豈不發黴了?”
“是哩。”大衛段應道,“怎麽,彭叔想吃下?”
“講講看,是些什麽貨?”
“二百擔洋布,二百桶顏料,五箱包罐頭,還有三箱化妝品,基本不能用了。”
“顏料壞沒?”
“桶鏽了,顏料應該沒事體,能用,隻是沒看相而已。”
“嗯,”彭偉倫微微點頭,“麥基先生算是我的老朋友了,他這遇到麻煩,彭叔當為他分憂才是!這樣吧,顏料彭叔吃下,餘下的洋布、罐頭,就讓他賣給魯老板。”
“洋布黴變了,罐頭怕也⋯⋯”
“哎喲喲,”馬克劉豁然明白,興奮起來,“小段哪,你哪能介笨哩?外麵噴層漆,一切不就歐凱了?”
“劉叔呀,”大衛段搖頭,“噴上漆,字全沒了。”
“瞧你笨呢,”馬克劉彈他一指頭,“編個故事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