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炯的宿處被任炳祺特別安排在堂子後院,位於二樓西側角落,是個極隱蔽的套間,一間辦公,一間臥室。如果前往他的住處,須得經過前廳、中堂及一長排煙花女子的接客雅間。這且不說,為安全起見,炳祺又在這個套間裏設有陽台,陽台下麵是另一家的屋頂,萬一事急,陳炯可以打開陽台,通過鄰居屋頂一逃了之。
這日後晌,陳炯沒有出去,正在書桌前書寫什麽。一個文靜少女站在他椅後,或捶背,或揉捏肩、頸等部位。
一陣腳步聲響,炳祺進來,看下少女,使個眼色。
少女走出,悄悄下樓。
“嗬嗬,”炳祺樂道,“看樣子師叔蠻享受哩。要是不中意,徒子再換一個?”
“就她了吧,挺會照顧人。”陳炯笑笑,“你這辰光來,有啥事體?”
“有人尋你!”
“啥人?”
“就是你的那個兄弟,伍挺舉!”炳祺撲哧一笑,“這人真是好玩,尋到門口,見是堂子,臉色透透紅,以為走錯地方了,不停地向龜奴道歉,重新拿出門號,核對半晌,再次敲門。龜奴以為他是頭次到這地方來的,安排他進客堂,叫來幾個小娘熱情接待,把他嚇得又躥出去,龜奴生怕走了生意,追出去問,他說是尋人,龜奴問他尋啥人,他卻不肯講出你來,隻說朋友可能是寫錯門號了。正要轉身走人,徒子剛好回來,認出是他,得知是來尋師叔的,徒子讓他到客堂等候,他卻死活不肯,定要候在外麵。嗬嗬嗬,徒子自打開堂子迄今,還沒見過介正經的男人哩!”
“是我的不是了,”陳炯苦笑一聲,“留給他這個門號時,應該講明啥地方才是!”
“師叔,”炳祺壓低聲,“瞧見他了,徒子這也想起大小姐的事體,師叔哪能個辦哩?”
“你有啥個主意沒?”
“叫徒子來講,”炳祺壓低聲音,“就看師叔看重哪一宗了。要是師叔看重兄弟,就將大小姐讓給姓伍的,要是師叔看重大小姐,就不能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