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以後,他們通信的次數多了起來。但金千裏每次以十二分渴望的心情寫信要求會麵,都被張慧鳳拒絕了。
“我覺得,”她回信說,“如今我在上帝麵前還有一點贖罪的機會,便是我始終保持著行為的純潔。我願意我們永遠隻有通信的關係,不要向不好的地方發展。我永遠隻把你當先生看待,請你也把我看成一個普通的學生好了。”
這情形繼續了一個多月,直到初秋。金千裏的忍性達到了最高點。有一天他給張慧鳳寫信說:如果不允許同她見麵,他簡直不瘋狂也要害病,並且責備她為什麽好幾天沒有一封信。張慧鳳這幾天正患感冒,躺在寢室裏不能工作。接到這封信,她勉強從**走下來,鎖好門,伏在桌上寫回信:“我這幾天太忙了,沒有工夫給你寫信,請原諒我。”她停一停,繼續寫道:“我不願同你見麵,是我對神的最後的一點忠實;請你不要再來信求我,增加我的難過。……”剛寫到這裏,警報響了。張慧鳳忙把未完成的信藏進口袋,打開屋門,隨著同學們跑下樓,躲進防空壕,一會兒,有九架飛機轟轟的飛來投彈,刹時間滿城被火光和濃煙籠罩。敵機飛去後,張慧鳳從防空壕裏出來,覺得身體支持不住,扶著一位同學走回寢室,躺到**不由的呻吟起來。
休息了一會兒,張慧鳳看了一下表,打開藥包把白色的藥麵倒進嘴裏。她正要用溫開水衝下喉嚨,聽見樓下突然響起一片嘈雜聲音,其中有個陌生的聲音在報告城裏被日機轟炸的情形,同時許多聲音在詢問著,補充著,驚駭的歎息著。聽到說總司令部落了炸彈,死傷很重的時候,好像有人在她的頭頂上猛力的打了一棍,她的四肢發冷了。她把藥麵從口中吐出,開水杯子扔在茶幾上,慌忙的跑下樓,到藥室裏找了點紗布和藥品,在紛亂中出了醫院,向城裏跑去。她的胸緊張的收縮著,喘息著。由於感冒發燒的原故,不斷有黑點子從她的眼睛裏迸出來,在麵前飛旋著。到了總部門口,張慧鳳告訴衛兵說要找金秘書,衛兵看看她,故意為難的問她找金秘書有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