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裏發生了一個謠言,說:牛全德準備勾引一部分同誌離隊了。
“牛全德離開遊擊隊要幹什麽呢?”分隊長坐立不安地想著。“他究竟會偷偷地逃走呢,還是會公開地叛變呢?……”
關於這些問題,人們在暗中紛紛地猜測著,議論著。說牛全德會投降維持會麽,有人同意,有人懷疑。至於牛全德究竟要偷偷地逃走呢,還是公開地叛變呢,這問題沒成為猜測和議論的焦點,不過大家都以為牛全德臨走時要打死人的。
“要打死誰呢?”
“打死他所討厭的人。第一個恐怕是……”
“真難說,不曉得他為什麽討厭那個老實人!恐怕是借貸不遂吧?”
“不,恐怕是脾氣上自幼就合不來。”
“對的,對的。要說借貸不遂麽,屑來小去的事情牛全德自來不掛在心上。”
“真是,還是叫紅蘿卜早點躲一躲的好!”
紅蘿卜沒有躲,但非常害怕。平素他每頓飯比別人吃得都多,現在每頓飯比別人吃得都少。他的臉孔也不像以前又紅又胖了,籠罩著一層灰暗的顏色。眼窩看來比以前深了一點,並且還有點發黃。
“紅蘿卜,多吃一點東西吧,”同誌們裝做沒事的樣子安慰他,“何必要想著你那黃臉老婆呀?”
“不想,不想。”紅蘿卜也裝做沒事的樣子笑了笑,但實際真像是一口吞下去二十五個小老鼠,百爪抓心呢!
沒有事的時候,他的旱煙袋幾乎沒有離過嘴。縱然煙袋鍋中的火已經熄滅了,他也心不在焉地慢吞吞地吸著。
牛全德知道那些關於他的謠言之後,不害怕,不辟謠,反而大大地高興起來。他故意地一會兒把鞋子刷一刷,一會兒又把零星東西收拾收拾。他故意地對任何人都非常客氣起來,並且常說些帶有暗示意味的話。
“喂,”他說,“諸位都是好同誌,咱牛全德可是個混蛋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