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指導員那裏走出來,牛全德顧不得去找“壞女人”,趕快和班裏的同誌們開會。
“我們馬上準備,”牛全德對大家說,“明天天不明就到地裏,跟第一、二班來個競賽!”
大家一聽說明天要下地去幫老百姓栽紅薯秧,就像要下他們自己的地裏似的,快樂得亂跳亂叫。有些人是做慣了莊稼活的,好久來沒做活感覺手癢和心癢;有些人雖然混過軍隊,多年不摸摸鋤把了,手心上的皮褪去了,但一聽說要去替老百姓栽紅薯秧,也立刻感到了無限興奮。
“我一天能夠栽三畝地!”一個人吹牛說。
“我一天能栽五畝!”第二個跟著吹。
“我從前一天內栽過十畝!”另一個吹得更凶。
“喂喂,我們大家都不要瞎吹。”牛全德大聲嚷著。“我們本班裏也來個比賽,頭一名發給獎賞!”
大家一窩蜂似的嚷叫著表示讚成,但是有人問:
“班長,第一名獎賞什麽?”
“自然要獎賞好東西,”牛全德不假思索地回答說,“我去問指導員跟隊長要。要是他們不肯給,我牛全德自己負責任。”
“好哇,我們的班長萬歲!”
牛全德看見大家是這麽高興,這麽愛戴他,他把“壞女人”的問題忘到了九霄雲外,心上開花了,比賭贏大堆錢還要快活。從口袋裏摸出來半截煙卷和一根折斷的火柴頭,他故意像賣弄本領似的,用牙齒將火柴一咬,喀吧一聲那火柴頭著起來了。他點著煙頭,用力地吸了兩口;等煙頭燒著指頭時,仍不肯將它拋掉,用指甲掐著煙頭又深深地吸一口,因此那煙頭就像故意要報複似的將他的嘴唇皮燒了一下。
“假若你是第一名,”牛全德望著陳洪小聲說,“你猜我獎你個什麽東西?”
“你獎我個什麽東西?”
“我獎你個好東西,看,這麽粗,這麽長,”牛全德用手比著說,“撲楞楞,火頭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