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像個魔術師,它把許多平時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都變成了現實。日軍北犯隨棗地區,竟然製造了太平鎮朱、張、楊三家子弟並肩打鬼子的奇跡。
楊開泰帶著手下埋伏在石塊壘成的陣地裏,看著山坡下正在急行軍的日本兵。時間一分一分過去,鬼子兵的隊伍還長得望不到邊。周銀杏有點沉不住氣了,低聲問道:“大哥,什麽時間動手?”楊開泰掏出懷表看看,“再等等,看樣子像是去增援的部隊,還是老規矩,我們掐尾巴。”隨棗戰役一打響,楊開泰就帶著大部分人馬下了山,他把隊伍分成幾個機動小隊,利用熟悉地形的優勢,掐尾巴,搞偷襲,以很小的傷亡繳獲了大批彈藥物資。他的心裏一直憋著一股勁兒。國民黨的隊伍容不下他,共產黨的隊伍嫌他草莽氣太重,我楊開泰當個自由自在的山大王,照樣可以打日本鬼子。終於可以看到鬼子兵的尾巴了,一,二,三,四,總共有四挺作掩護的重機槍,看樣子是隻肥漉漉的尾巴,楊開泰正要下達作戰命令,從前方另一麵山坡上傳來了槍聲。楊開泰一愣,說道:“怎麽回事?”周銀杏說道:“可能有別的山頭在打埋伏,我過去看看。”楊開泰當機立斷:“不,我們也動手,先把尾巴掐斷了,再去看看是哪方好漢。”說著,瞄準一個重機槍手,扣動扳機。
在前邊開槍的人是郭冰雪。她父母被炸死之後,張世傑幫著她料理了後事。父母的棺材剛一入土,她就帶著父親留下的手槍,騎著馬離開了南陽城。她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就是複仇。她知道信陽有日本人,就朝著信陽方向走,半道上聽說隨州棗陽一帶正在打仗,就繞過桐柏縣城,尾隨著一支增援的國民黨軍隊來到了前線。下了官道進入戰區,郭冰雪像一隻暈頭鴨子一樣不知該怎麽辦。聽著遠處有槍炮聲,她翻了兩個山頭,也沒看到交戰雙方的影子。這天下午,她又渴又餓又困,伏在一塊石頭上睡了一覺,朦朧中看到滿臉是血的父母在火海中掙紮,她衝進火海中,父母不見了,四周都是火,她正不知該往何處,張世傑突然出現在她麵前,一手牽著她父親,一手牽著她母親,大聲對她說快走。她欣喜若狂,剛要邁步,卻看見一塊燃燒的木頭朝著張世傑和她父母砸了下來。她驚恐萬分,猛地醒了過來,睜開眼,發現張世傑正用手推她,不由得張口大叫,張世傑用手捂著她的嘴,用手指指山坡下的路,一隊日本兵正邁著整齊的步伐以急行軍的速度朝前開進。郭冰雪睜大眼睛,心怦怦直跳,額頭上冒著冷汗,一時間弄不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張世傑把水壺遞給她,小聲問道:“是不是做噩夢了?”郭冰雪喝了幾口水,感覺好了一點,也壓低聲音問道:“你怎麽會在這兒?”一旁傳來一個聲音,“郭小姐,你一聲不吭跑了,可把我們急壞了,二哥領著我們一路找過來,算你命大,總算讓我們找到了。”高連升正伏在一塊石頭後麵,雙手持槍,監視著山下的鬼子,“郭小姐,你是不是想為父母報仇?不過你的膽子也太大了,瞧見沒有,這可都是鬼子的正規部隊,千萬別拿雞蛋碰石頭。”一句話勾起了郭冰雪滿腔恨意,她掏出手槍,站起身就對著日本兵扣動扳機。張世傑來不及阻止,一把把郭冰雪拉到石頭後麵,也開了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