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百川夢見自己和表弟周三才牽著毛驢小白到香花鎮上賣豆花、穿著花衣的彩蝶姑娘朝他跑來的時候,醒了,一睜眼,看見段士成黑煞神樣站在門口,驚叫一聲坐了起來。周三才也驚得爬了起來。
段士成滿臉堆著笑:“我的小祖宗,你們可算醒了!你們都進來。褲子,褲子,這是你們的褲子,換上吧。咋回事兒嘛?”
周三才捂著肚子:“我想尿尿——”
“尿,快出去尿!”段士成閃到一旁,“隨便尿,隨便尿。”
兄弟倆痛痛快快尿完,換上自己的褲子。
陶百川說:“好了,咱們走吧。”
段士成說:“不急。過來,站好了。兩位小兄弟,陳師長讓我們在這裏等你們睡醒,然後呢,正式向你們道歉。都有了,向兩位小兄弟三鞠躬。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
陶百川看著五個紅軍戰士朝自己鞠躬,心裏特別高興,笑著擺擺手說:“行了,行了。哦,我想起來了,咱們這叫不打不相識。放心,見了毛主席,我們倆肯定不說……”
周三才接話道:“不說你們綁我們。毛主席離這兒有多遠?”
“毛主席?”段士成說,“昨晚就走了,過了雷口關了。走,返回陣地。”
陶百川這才醒悟過來:“你們不是接我們去見毛主席的?”
段士成說:“接你們見毛主席?你們說話,我基本聽懂了。我說慢點,你們聽清了。早上,薛嶽帶的中央軍已經進了道縣縣城,先頭部隊正在向蔣家嶺逼近。毛主席和中央縱隊昨晚已經過了雷口關。我們是來給你們送褲子,向你們道歉的。褲子換了,歉也道了。你們好好在師部做客吧。走!”
陶百川突然躥過去抱住段士成的腰,大喊:“三才,快抱腿——”
周三才飛奔上前,抱住了段士成的左腿。幾個紅軍戰士一看,忙過去掰陶百川和周三才的手。幾個人頓時扭作一團,遠遠看上去像是在打群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