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百川很喜歡和紅軍首長大老李待在一起。大老李說話的聲音,看他時那種眼神,都讓他想起了他的媽媽。一想起媽媽,陶百川就有了想哭的感覺。大老李首長留著長發,幾乎沒長胡子,手上多肉而柔軟,這些都和別的男人不一樣。大老李的手放在陶百川的頭上,如水般溫潤的目光看著陶百川叫他原諒表弟的那一刻,陶百川突然想起了媽媽。記憶裏,父親從來沒有這樣摸過自己的頭,父親的巴掌和自己的頭發生接觸,從來都是他躲閃不及的突然打擊。媽媽死後,再也沒人這樣摸過自己的頭了,這讓陶百川好幾年都感到絕望、孤獨和無助。大老李這麽輕輕的一次撫摸,讓陶百川一下子感到不再孤獨了。
大老李繞著陶家的房子轉了一圈後,回到堂屋開始工作了。陶百川本能地想跟進去,胳膊卻被斜插過來的馬天來伸出的手牢牢地抓住了。馬天來不由分說把陶百川拽到西廂房前麵說:“小兄弟,我要給你宣布幾條紀律。第一,你和你弟弟,不能進堂屋影響首長的工作和休息。第二,萬一你們碰到首長,不能向首長提任何問題,隻能聽首長說話。第三,首長在房裏接待客人或是開會,你們不能靠近。”
陶百川心裏不服,剛要回嘴,周三才把他硬生生拉到了池塘邊。
陶百川生氣了:“幹什麽?這是我的家,憑什麽不讓我進?”
周三才說:“他有槍,槍能打死人。婆婆說了,他們給了錢,不讓我們惹客人不高興。舅舅也讓我看著你,怕你惹事。”
陶百川恨恨地盯了盯在堂屋門外站崗的馬天來:“怕個屁!我就不信我進不了自家的屋。”
整個一下午,陶百川都在尋找機會進入堂屋,可馬天來真的像釘子一樣釘在堂屋門外,一釘就是半天。吃完晚飯,院裏又來了七八個紅軍戰士,在正房的房簷下搭了地鋪睡覺。陶百川這下知道了,這一天再也沒機會見到大老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