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電梯謀殺案

人在途中

人在旅行途中,你不知道下一站會遇上誰?好人,壞人,還是不好不壞的人?

其實,人生莫測,命運的格局也是如此,誰也不可能完全把握得住未來。下一步,會碰到什麽,錯過什麽?好事,壞事,還是不好不壞的事?都不得而知的。

——這是我給老嚴寫的一部電視劇劇本的台詞,想不到,恰好用來開頭。

但是,無論碰到壞的,而錯過好的,或者,錯過壞的,而碰到好的,你都得承擔其後果,幸與不幸,便從此開始了。

“這是老廣,送你到南湖鎮去。”

我同他握手。

“難得他自告奮勇,這位車隊前輩,不大出車的了。”

我又同他握手。

他有五十歲?或者多些,或者少些?看不大準。

廣東人,倒並不守土重遷,東南亞無處不廣,但他們畏冷,不大喜歡往北闖**,除非做生意,而且能賺錢。尤其,在皖浙贛三省交界的閉塞地區,則更是鳳毛麟角,因為此地太窮,無錢可揾。

看他,倒是地道的老廣樣子,人瘦臉黑,眼瞘鼻細,趿拉著鞋,衣著隨便。戴一塊勞力士金表,後來知道是他家鄉發了大財的表弟送的,像送他一粒水果糖那樣輕易。廣東人有錢,但他不那麽有錢,不過,他以有錢的廣東人那樣,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初次見麵,就查戶口似的問,你是李作家?你是嚴導演的朋友?好像我是假冒偽劣產品。

通常,小地方人,自卑加之自負,遂有這種可以理解的不禮貌。但老廣,好像不該如此夜郎自大。我客套一句:“給你添麻煩了,這幾十公裏路程,勞你的駕。”

“無關係。”他說的,既不是本地話,也不是廣東話,看來,離開廣東太久的緣故,便嫁接了土話、白話、地方話,成了雜交的南腔北調。後來知道,他先在這地區當兵,在山裏的基地開車,當隊長。複員了,他沒回老家,沒回東莞,寶安那富得流油的一帶,而留了下來,在縣政府的小車隊裏,開車,仍當隊長。“那時,全縣,就我一個老廣,就三五台車。現在不得了了,縣裏雖窮,車倒不少。過去,他們局長都騎單車,現在屁股後麵也冒煙了。”他說得那局長直皺眉頭,又不敢把他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