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往倫敦的國際航班,定在午夜零點離港。
冬夜,又黑又冷。轎車在寒風中穿過半個城市,車窗上留下瑟縮的霜粒。他那思緒萬千的腦子靜下來了,把頭倚靠在後座上,不禁想寫一首詩。
雖然,他早過了寫詩的年齡。
寫詩是年輕人的專利,他承認自己俗而又俗。那個尹碧薇喜歡寫些星星和愛情的詩,讀給他聽過。他覺得挺好玩,挺好笑,也覺得她有份小聰明。她說:詩與愛同在,有愛才有詩,愛不存在了,詩就死亡了。
她以為是警句,那黑黑的臉上黑黑的眼珠,閃著得意的光。
尹碧薇長得很黑,但很美。美人離哲理總是很遠。謝謝,薇薇,我不敢佩服。
頭兒,得了!
她有時叫他“頭兒”,更多的時候,稱呼他“老板”。她發誓說她隻愛他,其他,僅僅是遊戲。
她在做她這個年紀上的女人都在做的夢,一個幻彩的夢,沒辦法,隻好分手。
再見!他在心裏跟薇薇告別。
到了機場,時間尚早,他讓司機和送行的秘書先走,無需他們陪到半夜,幹嗎耗著?神經病嗎?給我滾吧!他下逐客令。這些個部下了解薛亦平不怎麽擺譜,比較隨和,就算是他在裝樣子吧,也夠不錯的了。連忙動作麻利地為他辦妥登機手續,托運好行李物品,接著告辭。
“老板,一路順風!”
“再見!”
“什麽時候返回,打個電話,我們來接!”
“OK!”他揮揮手,轟他們走。
本來,他女兒亞妮要到機場送行的,他怕耽誤人家休息,便擋了。否則,她來了,司機怎麽好意思不等著她呢?
薛亞妮那眼神表示,就你體恤部下?有必要嗎?
乖,你該明白,爸從來在這些細微的地方很檢點的。她能領會他未講出來的這點意思嗎?未必吧!她麵露不悅。肯定,如果不是當著秘書,準會嘟噥:哼,克己複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