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人已經被大家忘記了,這個人已經默默無聞地在一個角落裏度過了一個多月的時間。但是,我沒有忘記他,在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我找到了他。
第二天早晨出操完畢,我第一次搶到了掃把,像張海濤武曉慶那樣,奮不顧身地打掃衛生。在飯前的十幾分鍾內,我悄然來到飼料房,一聲不吭地把幾隻喂豬的大盆洗幹淨了,然後又開始打掃豬圈,起糞,鋪幹草,再回到飼料房點火煮豬食。
作為一個特務兵,我是新戰士,作為一個豬倌,我是老師傅,這是我的老本行,我幹起來得心應手,遊刃有餘。我在幹這一切的時候,並沒有說話。
耿尚勤冷眼相看,我不說話,他也沒有說話,他把兩隻胳膊抱在胸前,似乎這一切與他無關。但他肯定看出來了,我的喂豬專業比他水平高。他在想什麽呢,也許他在想,我對這些豬有感情了,我不滿他的敷衍了事,我來幫他給這些巴克夏約克夏們改善生活。
忙完了,耿尚勤說,說吧,你找我有什麽事。
我說,沒什麽事,讓你這麽一個德高望重的老班長接替我喂豬,我心裏不安,就是來為你減輕負擔。
耿尚勤說,哦,活雷鋒來了。
我說,我不想當活雷鋒,我要向你學習。
耿尚勤說,哦,讓我這個犯了生活作風錯誤的老兵發揮餘熱是不是?
我說,差不多。我要拜你為師。從今天起,我每天過來幫你幹活,請你指導我訓練。
耿尚勤說,不可能。我也用不著你幫我幹活。這點破事,我放個屁的工夫就把它做完了。
我說,你渾身是功夫,喂豬不感到屈尊嗎?
耿尚勤說,渾身功夫有鳥用,我現在不想跟誰比高低了,我想養足精神,挨到年底我就複員。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我說,耿班長是不是想老婆孩子熱炕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