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山城說大不大,不過就是個縣城,樓房高不過三四層,兩條大街十字交叉,路是碎石路,中間鋪著青石板。馬蹄踏在上麵,火星直迸。
騎在馬背上,唐春秋心裏有種說不出的不痛快。
自從落腳在天茱山麓,一二五團的日子每況愈下。當初陸安州之戰,齊裝滿員的新三師都沒有頂住,他這個雜牌一二五團豈有回天之力?再說,一二五團也不是他的部隊,說起來他也是黃埔軍校第六期畢業生,也是委員長的弟子,就因為他多說了幾句“國難當頭應不計前嫌一致對外”的話,被上司看成異己,便被發配到一二五團來收拾殘局。既然當了一二五團的團長,勢必就同一二五團榮辱與共,如此,漸漸自己也就成了雜牌了。
這次栗統飛召見唐春秋,不是商量打鬼子,而是商量怎麽限製霍英山。唐春秋之所以不痛快,不僅因為栗統飛忠實地秉承上司的不良旨意,又要做那種挖牆腳的事情,更因為栗統飛的傲慢。
他栗統飛算是哪路神仙?想當初他唐春秋在軍部當處長的時候,栗統飛才是個軍需官,壓根兒就不會打仗,硬是靠克扣軍餉喂肥了長官,這才買了個中校團長。陸安州一戰,他的部隊一槍沒放就撒丫子了,反而因為齊裝滿員升任了旅長。老子倒好,黑起屁眼兒打,要不是隊伍素質差,老子以身殉國也是完全可能的,你栗統飛能做到嗎?你花那麽多的大洋買官肯定不是為了賣命的。可是,老子打了仗,卻給老子安了個作戰不力、軍紀渙散的帽子,這樣有眼無珠,誰還敢打仗啊?鬼子再來找麻煩,老子也帶著隊伍一溜煙地跑,我不作戰也就不存在作戰不力的問題了;我不把我的隊伍往死路上帶,軍紀自然就不渙散了。等著瞧吧!
在梅山城西頭的天茱山抗日獨立旅旅部裏,栗統飛向唐春秋和一二四團繼任團長勞玉軍、安豐自衛團團長伍文模、山炮營營長宋雨露等人傳達了侯先覺軍長的絕密指示,中心內容是要限製霍英山遊擊支隊的行動。一是不能讓他們隨意出擊,二是不能提供資助,三是要盡量想法讓日本人明白,霍英山的遊擊支隊掛靠在新四軍序列,同中央軍是兩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