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岡大佐的心髒突然**了一下,接著就出現了絞痛症狀。這種猝不及防的感覺,使鬆岡大佐一下子就陷入惶惑之中,他不知道這是身體內部的原因還是身體以外的原因。從一定程度上講,鬆岡大佐是相信宿命的。人的任何感覺都是有來曆的,哪怕僅僅是咳嗽。
鬆岡寧肯這次心悸是來自於體內的原因,但是,他自己否定了這個判斷。他感到有一隻無形的手在陸安州的上空呼風喚雨,凝雲聚電,鼓**雷霆,一次比一次猛烈地捶打他的軟肋。
他把目光投向夜空,皓月當空,幻影遍地。小城就像一艘停泊的巨輪,浸泡在月色的海洋之中。
人在暗處,心在明處。
他突然想,在這個月光如水的夜晚,陸安州的“支那人”都在做些什麽呢?難道都在昏昏沉沉地睡眠?會不會有人像他這樣,夜不能寐,臨窗遠眺,思接千古,神遊八荒?他想一定會的,一個喪失了主權、被異族占領的民族,無論如何是睡不踏實的。他們每天夜裏都在做著同樣的夢,那就是讓自己成為堅不可摧無往不勝的勇士,讓自己的心和臂膀一樣堅強起來,然後戰鬥。他突然產生了一股衝動,很想獨自一人走上陸安州的街麵,穿巷而過,看看陸安州夜的景色,觸摸陸安州夜的脈搏,聆聽陸安州夜的呼吸。最好是能夠登上西邊的天茱山,在突兀的岩石上,俯瞰夢幻般的山坳,傾聽草木覆蓋下群山的天籟之音。
這個突然的靈感使他激動起來了,他想他一定會這麽做的。作為陸安州駐屯軍司令官,他絕不能連天茱山都沒有去過就悻悻離開,那就太有損“皇軍”的臉麵了。他要在撤離之前,不,最晚也要在撤離之時登上天茱山,讓大日本帝國的優質軍用皮靴,在天茱山的主峰,在抗日分子鮮血浸染的土地上,踏上深深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