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八月桂花遍地開

§一

滂沱大雨不期而至,下了兩天一夜,淠水河水位陡升三尺。

這是入秋以來唯一的一場大雨,不僅將陸安州小城和樹木洗得枝葉光鮮,也把日軍交納糧食的交通中斷了。從陸安州到廬州和安慶多數路段是碎石路麵,還有一些紅土泥路。連續讓積水浸泡幾天,不僅汽車運輸受阻,就連馬車和板車也難以通過。

日軍江淮派遣軍司令部一天一個電報,催運糧食。武漢需要糧食,南昌需要糧食,長沙需要糧食!

鬆岡派出數路人馬勘探路線,但每次都是無功而返。從南,途經廬蘇的路線打不通;從北,安豐和壽潁之間的路線一片泥濘。隻有水上是通的,然而往西要經過梅山,那裏駐紮著新四軍江淮七支隊和中央軍天茱山獨立旅,至少有四十裏河麵在抗日武裝手裏控製著。

當然,鬆岡並不畏懼作戰,然而他有征集糧食的任務作為負擔,就像呂布當年懷裏捆著孩子出戰,有力使不上,這一點讓他比較難受。再有,在天茱山的峽穀和淠水河兩岸打仗,也不是他的強項。那裏適合打遊擊戰,中國軍隊尤其是新四軍江淮七支隊比較擅長。

任憑派遣軍司令部一天一封電報,石原次郎一天一頓吼叫,鬆岡隻能望天興歎。他隻能寄托於老天早日放晴。然而天公不作美,大雨倒是停了,毛毛細雨不緊不慢依然不斷,很難看出停歇的意思,這雨一時半會兒恐怕還不想收場。

有人歡喜有人愁。

這天早晨,一副軟頂滑竿抬到杜家老樓,在彭伊楓和霍英山的親自護衛下,直接進了作戰室小院。唐春秋、嚴楚漢已經在此恭候多時了。滑竿停下,西裝革履的“老頭子”鑽出軟簾,沒有看人,摘下墨鏡先看天,四下睃巡,然後才仰臉說了一聲,啊,還在下雨,好啊!之後才向眾人一揮手說,進去再介紹。說完,率先進入充作作戰室的杜家老樓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