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田和岩下的情緒基本上穩定下來了。王淩霄找來大量的日軍侵華暴行資料,同反正過來的翻譯官鄭莘禪一起,對河田和岩下進行教育。河田和岩下還分別寫了《我為什麽會由人變成鬼》和《我渴望回家》,發表在《陣線報》上,通過“皇協軍”在陸安州城內散發,對於日軍下層官兵震動很大,這項工作據說受到了“老頭子”的肯定。
岩下終於樂觀起來,很快就融入反戰狀態,尤其是當那個叫黃花菜的女孩出現的時候,岩下那張醜陋的臉上往往會露出喜悅的笑容。
黃花菜已經正式參軍了,分配在“反戰同盟支部”給王淩霄當勤務兵。這個農家女孩剛到杜家老樓的時候,就像一株沒有肥料的小草,枝葉眼看就要枯萎了,瘦臉黃黃的,頭發蓬亂肮髒,沒有一點光澤,遠看是一個沒長開的黃臉婆,近看是一個小叫花子。自從吃上七支隊的雜麵饃饃,喝上了二米稀飯,突然有了營養,貪婪地瘋長,短短個把月,臉蛋就紅暈起來了。再讓王淩霄帶到河邊洗了幾次澡,整個人就光鮮起來,連小胸脯都有點模樣了。
岩下每次看見黃花菜,眼球都會停滯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時候呆板,但更多的是快樂,有時候還有一點夢幻般地神往。單純的人兒總是容易滿足。
但是河田反複比較大,在王淩霄的麵前點頭哈腰,一口一個哈依,還經常討好地出主意,譬如毛遂自薦要給部隊當戰術教官。王淩霄把河田的想法向彭伊楓匯報了,彭伊楓說,戰術訓練有教材了,用不著他。再說,用他那一套訓練我們的戰士,戰士們不能接受。還是讓他多做一點反戰工作吧。
想當教官的願望落空之後,河田很沮喪,情緒一度低落,原先已經承諾要寫一篇《再也不要為騙人的天皇賣命了》的文章,遲遲沒有動筆。催急了就說還在醞釀,再催急了,他就說不認識天皇,不知道天皇是怎樣騙人的。說這話的時候,河田往往還把眼睛看著房頂,一副傲慢的樣子。因為河田知道,他現在已經是抗日武裝高級機關注冊的“反戰同盟支部”成員,不再是俘虜了,王淩霄不能把他怎麽樣,馮存滿之流更不能隨便對他動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