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父親和爺爺在街上緩緩地走著,腳步在石板上敲出些清脆的音響。
父親問,我們去哪?
爺爺說,我累了,想找個地方歇歇。
他們在街上走,兩邊的門都已閂死了。爺爺心裏好笑,想這些人真是沒主意,真有事找上門,這殘垣斷牆能擋得住槍炮嗎!爺爺興趣來了,便找座門,上去踢一腳。屋裏立即傳出一片驚恐之聲。
有人還連連聲明,我們不姓金,也不姓伍,我們都是外姓。
爺爺便憋著嗓子說,把你媳婦的手從窗戶裏伸出來,讓我摸一摸。
一會兒,果然就有一隻白嫩的手臂伸了出來。
摸了一會兒,爺爺就笑起來,說了自己的名字。女人半嗔半惱,要抽回手,爺爺用力拉住。拉了一會,裏屋有男人上來幫忙。爺爺猛一鬆手,那一男一女便都摔倒在屋裏。
父親覺得很可笑。
鬧到第四家,爺爺一踢門,從裏麵傳出的隻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爺爺便說,別怕,是我。
女人開了門。
爺爺先進去,父親在門外聽見女人說,我害怕死了,沒有那個心思。
爺爺說,我就是來陪你的。
女人說,我真的一點也不想。
爺爺說,你放心,這幾天我夜夜都來陪著你。
往後,女人不做聲了。
父親在門外待了一會兒,忽然衝著門裏叫,土匪來了,土匪來了,快跑哇。
爺爺提著褲子出來,說,哪來的土匪?
父親說,你就是土匪,到處搶女人。
爺爺掄起巴掌在空中停了一下,落下來後,隻在父親的頭上做了一回撫摸。
爺爺說,你也進屋吧,隻是別偷看。
父親說,我給你看門,不然她男人回來了你怎麽曉得。
爺爺說,她男人當兵在重慶,回不來。
父親很固執地坐在門口不動。爺爺不願與他多纏,浪費大好時光,隻身返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