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福兒真的聽了小曾的話,請了兩個掃大街的人,給西河鎮搞清潔衛生。從前,鎮裏的人有些垃圾是不往街上倒的,自從有了清潔工以後,大家就什麽都往街上倒。反正金福兒有的是錢,大不了忙不過來再請第三、第四個人。結果,西河鎮反比從前髒多了。
臨近年關,人們兜裏多少總有些錢,上了街便買一節甘蔗拿在手裏,大搖大擺地啃著,並一口口地將甘蔗渣炮彈一樣發射出去。兩個清潔工一天到晚在街上忙,也還掃不幹淨。
盡管這樣,在選人大代表時,金福兒還是落選了。連他自己也不相信隻得了十二票,全鎮九千多人,他的公司也有二十多人,所以,這個打擊對金福幾是很重的。幸虧鎮裏後來推舉他當縣政協委員,他心裏才好受一些。
我極少看見大橋,有兩次遠遠地看見他從棲鳳酒樓裏拿了兩包煙一樣的東西出來,等我走過去,他已不見了,似乎是進了金福兒的樓房。我不明白,是什麽東西能使他整天困在屋裏不出來。
西河鎮有個習俗,臘月三十這天的年飯吃得越早越行時發財。年年這一天,家家戶戶總想趕第一,所以,一般都是頭天夜裏將吃年飯的菜都做好,三十淩晨起來放在鍋裏熱一熱就行。
爺爺也想將我家的年飯早點做好。頭天夜裏和我一起忙了一陣,先將豬肉紅燒了,又將兩條魚燒了一條。那一條得留到十五,十五裏送年,更離不開魚。再燒了一個豆腐,一碗黃花。全部菜就做畢了。
爺爺自語道,還差一隻全雞。
接著又說,還差一隻羊肉蘿卜。
我怕爺爺夜裏又出去偷,趁他上床之後,偷偷地將他的房門鎖扣用木棍閂住,然後才放心睡去。
睡得正香時,一陣哐哐的響聲將我弄醒。
爺爺在隔壁房裏焦急地叫,學文,你怎麽把我鎖在屋裏了,快打開,年飯會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