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中國民航的直升氣機,在經濟特區新建的小型機場降落了。
海關專用的小型越野車從機場駛出,在瀝青公路上奔馳。車內,28歲的報社女記者陳水仙不安地對羅剛說著:“真不敢當!這麽忙,您還親自來接我……”
“我並不是衝著你。我是來接陳司令員的女兒呀!”
“這次,我想跟弟弟商量一下,從明年起,就不再到伶仃洋上來祭奠父親啦。”
越野車跑在一條樹蔭濃密、曲折蜿蜒的濱海公路上。這一帶風光綺麗,氣氛寧靜,反而給他倆的談話增添了一層悲愴的情意。
“司令員去世18年啦。隻有在打倒四人幫之後,作兒女的才敢到伶仃洋上來給他撒點花瓣兒……這是你們姐弟倆應有的權利呀!”
陳水仙抹去眼淚,強笑一下:“這次,我主要的任務是采訪報道你們海關的緝私船隊。”
“好哇,你弟弟已經鍛煉成海上的小老虎啦!就寫寫他們這些年輕人吧。”
“小老虎?阿威他敢跳船了嗎?”
“敢!七級大風浪他也敢往走私船上跳!阿威遇上了一位好師傅,就是黃船長,教會了他一身好武藝呀。要是陳司令員看見了,也會高興的……”
這一年當中,阿威在苦練基本功方麵取得的種種進步,他都要詳盡地寫信向媽媽和姐姐報告。現在又聽著羅關長親口描述,陳水仙的眼前好像出現了弟弟在大海洶湧的波濤裏練遊泳、練跳船、駕駛摩托快艇、駕駛汽車和練習射擊的一組畫麵。同時,她的耳邊似乎又響起了父親的老兵——黃川叔叔的話語:“34年前,陳師長指揮我們解放了伶仃洋上的大小島嶼,現在,我這個老兵,有責任把阿威鍛煉成伶仃洋上的小老虎!”
連續四年啦,陳水仙每年夏天都要到伶仃洋上來一次。1980年,也是第一次,她和弟弟租了一條小船,把父親的骨灰撒到了伶仃洋裏。以後三次都是來撒花瓣兒,同時看看弟弟。這次來,增添了新內容:報社領導責成她采訪海上緝私隊的先進人物;另一項任務,則是媽媽親自委托的,她還沒向羅剛叔叔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