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他們,沒有人知道祝敬亞教員為什麽會在這個平常的中午到二拐子這個鬼地方來,為什麽會同一條奇形怪狀的毒蛇發生了肉搏,以至於同歸於盡——而他們是不會暴露這個秘密的。他們在祝敬亞的墓前宣過誓,要把這個秘密埋進靈魂深處。
他們是淩雲河、魏文建、譚文韜和常雙群。
祝教員被蛇咬傷致死的噩耗傳到七中隊,已經是晚上了,當時大家正在吃飯,而此前他們一點消息也沒有得到——根據韓陌阡副主任的指示,在搶救期間,這個消息對外封鎖,尤其是對七中隊學員保密。
終於到了不得不解密的時候了。
第一個消息是張陵水帶回來的。張陵水目前還是個單身漢,是駐隊教員,吃住都在七中隊。張陵水這段時間一有空就往大隊部跑,據中隊文書透露,是去找衛生所醫助田麗芬“磋商”什麽,每次回來臉上都有些鬼鬼祟祟的喜色。
是日下午下課之後,張陵水又到大隊部去了一趟,回來後臉色很不好看,在飯桌上像是漫不經心地提起,祝教員被毒蛇咬傷了,已經運到BGC野戰醫院搶救去了,姚大隊長和韓陌阡副主任都去了,大隊衛生所的田麗芬和叢坤茗也去了。
常雙群和譚文韜的飯桌緊挨著隊部的桌子,起先聽得不太真切,等到中隊幹部們一再詢問,就明白了來龍去脈,常雙群的第一個反應是停住了進食,筷子戳在碗裏,半天沒有動靜,那雙眼睛看著張陵水的小白臉,竟然黑不溜秋的。譚文韜在桌底下踢了他一腳,常雙群看了譚文韜一眼,把筷子一擱,慢吞吞地站起來,走到潲水缸前,把小半碗飯菜倒掉,再到水管前把碗洗幹淨,套上碗套,放進碗櫃。從容不迫地做完這一切,就離開了飯堂。
常雙群一出門,淩雲河就過來了,跟譚文韜和魏文建交換了一下眼神,幾個人心照不宣,也離開了飯堂。出了飯堂,就往大隊部方向跑,果然不出所料,常雙群已經在前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