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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現在,魏文建就跟淩雲河同在一個山頭上,也抱著一架五九式測地機在做著同樣的作業。軍區炮兵教導大隊預提幹部速成中隊學員的選拔考核分片進行,除了高炮團以外,J軍地炮團加上步兵師三個炮兵團和九個步兵團隊的炮兵營,相當於七個團的建製,隻分了八個指標,總共有一百六十二人參考,由軍區炮兵司令部派員坐鎮出題監考,壓力不能說不大。眼下,陣地指揮那一套已經結束,半數落馬。

正在進行的課目是確定目標點,就是把主考官在現地指示給你的方位物——在戰場上就是敵人所在的位置——標在圖上,然後才可以計算其他諸元。那個方位物圖上可能標注的有,也可能沒有,如果判斷失誤,距離和方向就要出錯,將會導致一係列錯誤。陣地是瞎子,觀察所怎麽說他就怎麽打,隻負責在炮上裝定,觀察所說怎麽修正他就怎麽修正。下一步實彈射擊,要是把錯誤的諸元下達給陣地,輕則打偏打飛,重則打錯打砸,實戰中下達錯誤口令,將炮彈打在自己步兵頭上甚至落在觀察所的現象屢見不鮮。這是炮兵最忌諱也是最常見的。

淩雲河相信自己的經驗和判斷力。在等待主考官通報精確答案之前的這段空閑裏,他悠閑地向周圍掃視了一遍,多少有點幸災樂禍地欣賞著對手們的緊張乃至痛苦的表情。

他基本上用不著擔心。這些對手沒有什麽可怕的。他淩雲河的隊伍已經兩次作為J軍炮兵的第一代表隊參加軍區比賽了,軍區來的那些主考官他差不多都認識,不過是裝著不認識罷了。他絲毫用不著他們高抬貴手。整個觀察所真正能跟他抗衡的人寥若晨星,即使是魏文建,對他也是甘拜下風。

淩雲河和魏文建是一對老對手,從小就開始較勁兒,一起念的書,又一起當的兵。這小子很聰明,新兵基礎訓練的時候,搞滾加滾減,小子算得飛快,要不是連長死活不放,差點兒就被營部指揮排挖了去。那時候跟魏文建比起來,淩雲河沮喪得一塌糊塗,整個新兵基礎訓練階段,淩雲河始終都是懵的,做火炮分解動作的時候,手忙腳亂,差點兒砸斷了手指,以至於常常遭到班長的嗬斥,說他個頭雖大卻笨得像隻狗熊。他當時想,他這個兵算完球了,第一印象就無比糟糕,整個找不到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