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的上午,大隊閱覽室照例開放。
以往這個時候,來看報紙雜誌或借書的多是機關幹部和教員。學員們很少來,一是因為學員們負荷較重,委實缺少讀書的閑情逸致。第二個原因大約就是因為管理圖書的楚蘭是個女兵,而且是個比較好看的女兵。女兵漂亮了,對男兵無形中就構成了壓力,沒有良好的心理素質和技術準備,男兵們跟女兵打交道往往不是對手。學員很少來,偌大的閱覽室就顯得很冷清。
已經是貨真價實的春天了。冰雪消融,春風一刮,便像在漫山遍野撒下了顯影的藥液,九派河南岸的這片山巒於是從漫長的冬季脫穎而出,朔陽關以南春行更早,漸漸地凸現了碧綠的林帶和蒼翠的峰嶺,還有逶迤纏綿的河流以及河岸上簇擁的花叢。
陽春三月,中午的陽光從山坡上滑下來,瀉進閱覽室的南窗,躍跳著團團盎然的春意。
風景這邊獨好。
這天來了幾個學員,一看就是七中隊的人,在窗外徘徊了很久。後來,其中一個穿著很整潔的學員便彎下腰從窗口向內張望,底氣不足地問有沒有新到的《十月》雜誌。楚蘭注意地看了那個學員一眼,發現他的領口不易察覺地露出了一溜鴨蛋青,把新領章襯得格外鮮豔。楚蘭明知故問:“你是幾中隊的?”回答說是七中隊的。楚蘭說:“你們七中隊一個個汗流浹背都忙著向國防事業的高峰攀登,你還有閑心看閑書啊?”鴨蛋青學員的臉倏然紅了,吞吞吐吐地說:“我們七中隊也不是訓練機器嘛,業餘愛好還是有的。”
楚蘭說:“你們進來吧,都在架子上擺著的,你愛好什麽就隨便看好了。”
鴨蛋青學員顯得有些意外地驚喜,說:“我們都沒有閱讀證,可以嗎?”
楚蘭說:“既然沒有閱讀證,你還來幹什麽?明知麻煩自找麻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