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號營區在N—017東側,東北臨山,南邊鐵絲網外是當地居民的水稻田,往西有一片很大的楊樹林,碎石公路就從樹林裏穿過,上一個坡再下一個坡,往南一拐,繞過一口大水塘,就是七中隊的隊部了。再往南走幾十米,似乎是山坡的一麵在往下滑行的時候突然改變了角度,水平地伸出去一塊,於是形成了一塊麵積約有半平方公裏的壩地,東邊是籃球場,西邊是炮場。籃球場的南北兩端和東南角,是七中隊的三個學員區隊。
房間很大,一百多平米,差不多就是個小禮堂,一個區隊二十一個人駐進去,高低床貼牆角擺了一圈,中間還空落落的。
四月的中午已有些燥熱。窗外一輪熱辣辣的太陽高懸,陽光和嫩白的小楊花清香的氣息一同從窗戶縫隙裏飄進屋裏,彌漫著濃濃的春意。這已經是“春眠不覺曉”的季節了,人到此時,最容易犯困。被理論課繃了一個上午神經的學員們大都疲憊地躺在鋪上,底子差點兒的把目光固定在天花板上的某處,回味剛剛灌輸進來的講義。情況好一點兒的便抓緊這點寶貴的時間,閉目養神。
七中隊共有三個地炮區隊,九個班,每班七個人,骨幹的配備體現出了對於專業的重視程度,這次總考第一名的譚文韜是中隊指定的一區隊區隊長,常雙群是總考第二名,本來也應該成為學員區隊長的,至少也應該是個班長,可是因為個頭矮了一點兒,集合站隊的時候,他排在前麵,一說向右看齊,排頭的把臉右轉四十五度,還得向下斜視,不是蔑視也像蔑視,中隊幹部覺得不妥,就讓常雙群屈尊當了二班副,二區隊區隊長的位置讓給了總考第四名的闞珍奇。淩雲河雖然總考成績排在第八,但因為人高馬大儀表堂堂,占了形象的便宜,當了一班班長,一班既是基準班也是門麵班,無論縱隊橫隊,一班的位置都十分顯赫,操練的時候一班先上,檢閱的時候先看一班。總考第六名的魏文建和第十一名栗智高則在二區隊分別擔任了四班長和五班的副班長。雖然有個官銜,卻又不是正經八百的幹部,況且大家在原部隊也都是班長或代理排長,在這裏則一律是兩個兜的學員,努力方向一致,自己給自己賣力,用不著做多少“工作”。區隊長是臨時的,基本的身份還是學員,譚文韜參加一班訓練。三區隊學員多數來自地方部隊,相對而言,同野戰軍和獨立師的炮手們交往就少了一些。一、二區隊的學員則多數都神交已久。物以類聚,報到後沒幾天,淩雲河和譚文韜、常雙群、魏文建等人就成了莫逆之交。魏文建和栗智高雖然被分到了二區隊,但是在課餘或是到野外作業,還是要往這幾個人靠攏。此後就形成了一個約定俗成的核心,這幾個人的言行在本中隊一直領導時代潮流,而潮流往往都是由基準班班長淩雲河率先炮製出來的。盡管中隊隻給了淩雲河一個正班級別,但他自己卻理直氣壯地以領袖自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