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號響過不到五分鍾,大隊機關的官兵也全副武裝地拉了出來,開始按部就班地出操,一隊隊步伐整齊,口令雄壯有力。山穀裏頓時被激活了,熱氣騰騰地喧囂起來。
正在炮兵獨立師蹲點的軍區炮兵司令部參謀長薑蘭亭和炮兵政治部副主任樂鈞也於昨晚連夜趕過來,此時已經跟在蕭天英的身後了。蕭天英一大早就逮住個機會訓了一頓人,心情居然好上加好。環顧左右,看著薑蘭亭和樂鈞說:“怎麽樣,還是基層部隊出操出得地道,有氣勢,有那麽一股嗷嗷叫的勁頭。軍區機關裏的早操不像早操,倒像是學生娃娃們起哄,烏合之眾,亂糟糟的。”
薑蘭亭深有感觸地說:“那是啊,秀才練功,花拳繡腿。”
畢竟是上了一把年紀,蕭天英活動了一個早晨,此時已經氣喘籲籲了,但仍然昂首挺胸,保持著年輕健壯的姿態,邊跑邊說:“積六十五年人生經驗,我認為保持健康最重要的注意事項就是——要堅持出操。早晨起來,趕上隊伍,跑出節奏,讓你這副老骨頭跟著年輕人,你也就年輕了,跑個五公裏越野雖然也累,但精神放鬆。要是扯起喉嚨喊一陣子口令,把肚子裏漚了一夜的汙泥濁水都吼出來,那你什麽毛病都沒有了。”
樂鈞說:“首長的觀點新鮮,也很精辟。”
蕭天英說:“不要以為我跟你們瞎扯淡。我有一個老戰友,戰爭年代還算一條好漢,我當司令他當政委,打仗配合那是沒說的。和平時期卻經不住考驗,批某某某同誌時他積極,批某某同誌他也積極,跟陰謀家攪到一塊去了,那還會有個好?‘文革’一結束,他蔫了,好在黨的政策不是一棍子打死,撤了職,不讓他掌權了,但是生活上還享受副兵團級待遇。他糟心啊,比我還小兩歲,這幾年什麽毛病都出來了,醫院一住就是半年。我到北京去開會,抽空去看他,他看見我氣色比他好,問我有什麽保養秘方,我告訴他,秘方是有啊……啊,你們猜猜我這個秘方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