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蘭是大隊首長已經明確了要留一年,爭取一個最後考學機會的。但是,當複員的精神一傳達,她還是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一種危機。畢竟是年齡不饒人,這次複員就算避開了,可是考學也隻能是最後一次了。
今晚,她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於小慧。
其實,於小慧當年向她求情,舉出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腳。於小慧毫無羞恥地對楚蘭講,她懷孕了,已經兩個月了,男方是軍區大院的一個小軍官,他們是在她夏天探親回W城時認識的,從認識到做了那件事,隻有十天。於小慧把眼睛都哭紅了,說她必須找機會把肚子裏的東西打掉,可是她剛剛探親不久,根本沒有理由再請假了,如果這一次能讓她參加考學,她就可以借考學之機在W城呆上三五天。如果失去了這個機會,在教導大隊裏這麽眼看一天天混下去,紙裏包不住火,早晚要暴露,那她就隻有死路一條了。
楚蘭說不清楚自己當時對於小慧是厭惡還是痛恨,她不能理解這個一向精明而且很有主見的副班長怎麽會在這件事情上這麽輕率。她沒有談過戀愛,她是嚴格按照軍隊規定在約束自己,那種事情一想起來心裏就跳得慌。
她比別人更清楚,在教導大隊裏,也有不少火辣辣的眼光在注意自己,可是她堅定地回避了那些目光。她始終在提醒自己,自己是一個戰士,是一個沒有取得戀愛資格的兵。她的一舉一動都不能超越規範。
有一次機關一個未婚幹部給她寫了一張字條,約她一起去縣城,她駭得心慌意亂,無論是當麵應承還是當麵拒絕,她都沒有勇氣,於是就采取溜之大吉的辦法。在指定的那天上午,她躲進叢坤茗的宿舍裏一直不敢出門,生怕被那個幹部發現。她心裏又慌又怕,做賊似的,趴在窗後向外窺探。她看見那個幹部在她和趙麗的宿舍外麵久久徘徊,不時看表,一直到十點多鍾才怏怏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