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玫玫是在彩排結束之後的第二天被蕭副司令召到了家裏的,她沒有被蕭副司令與生俱來的威嚴所嚇倒,她像一個奔赴戰場的士兵,懷著決戰的慷慨,並隨時準備為捍衛自己的藝術進行不屈不撓的戰鬥。
那天彩排結束之後,韓陌阡看著她那鬱鬱寡歡滿臉悲壯的樣子,走在她的背後悄悄地說:“節目是有創意的,但是這樣的節目要是一下子就能通過,反而不正常了。你要有思想準備,你的這個現代派別說蕭副司令了,就是廣大觀眾,也不一定能夠接受。你要理解,這是中國,這是軍隊。”韓陌阡在說這話的時候,有些言不由衷,也有些撒謊的心虛,但他覺得他有必要在這個時候給予夏玫玫適當的安慰,他並且還在黑暗處輕輕地撫摸了她的肩膀。夏玫玫當時心裏頓時一熱,在當時的情況下,確實沒有比韓陌阡的這句話更有安慰力度的了。
對於自己,韓陌阡是苛之又苛,竭力檢點,每日三省。但是,對於女人,即使對於有相當缺點甚至醜陋的女人,韓陌阡卻永遠都是寬容的。韓陌阡內心有一個隱秘的信條,既然自己是個男人,今生今世就不應該傷害任何一個女人,哪怕她並不是一個好女人。而夏玫玫還談不上是不好的女人和醜女人。在韓陌阡的心裏,她是一個好女人並且可愛。分別的時候,韓陌阡對夏玫玫說:“好事多磨,往往越磨越精。其實也不一定大改,一個是服裝,一個是動作,再接近生活一點。”
夏玫玫說:“不!”
韓陌阡說:“小小的讓步其實是一種很有效的戰術,又不是投降。豈不聞小不忍則亂大謀之說?退一步海闊天空,以退為進,何樂而不為?”
夏玫玫又說:“不,就是不。批評可以接受,節目就是不改。這台節目是有靈魂的,改了就光剩下屍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