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整後的大軍區班子任職命令到了,新任司令員是沈陣雨。
盡管這件事情早就不是秘密了,但在常委擴大會上正式宣布這項命令的時候,蕭天英還是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為軍委的這個正確選擇真誠地感到欣慰,甚至有如釋重負的感覺。同一份任職命令上,宣布蕭天英擔任W軍區顧問組組長(享受大軍區正職待遇),蕭天英也感到很滿意,並且多少還有一點歉疚,因為同他一起在台上工作的十幾個大區副職,隻有他一個人得到了這份殊榮,其他同誌要不就是顧問,要不就是原地不動,要麽就是離休。就是顧問裏麵,還有三個人比他年齡大。
失落感是在回家的車上產生的。
顧——問?顧問是個什麽角色?他知道這是對他高度重視和嘉勉的表示,可是他卻對這個重視和嘉勉感到了委屈,他甚至覺得還不如繼續當他的常務副司令員,那是有職有權的角色,在那個位置上,還可以竭盡全力多做工作,繼續隻爭朝夕地大抓一把軍事訓練。而這個顧問恐怕就不是那麽回事了,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顧得上就顧,可以過問才過問。或者說人家讓你顧你就顧,讓你問才能問。
他還尤其反感那個括號。什麽大軍區正職待遇?荒唐!簡直有點交易的嫌疑,我蕭天英戎馬一生,小命老命都是黨的,還在乎個什麽待遇?隻要還能工作,給個軍長師長的都照樣幹。不能工作了,哪怕是享受總統待遇也等於零。
蕭天英經過夫人臥室的時候,沒有進去也沒有停住步子,隻說了聲,跟廚房打個招呼,加兩個菜,我要喝酒。然後就進書房了。
以蕭天英掌握的情況看,W軍區新任司令員的最後確定,某某政委是說話了的。這就不能不讓蕭天英暗自慶幸:看來這步棋還是走對了。某某政委對部屬一向要求極嚴,戰爭年代貫徹的是矯枉過正的作風,誰想走他的門子達到個人的目的,隻有兩個字——休想。回想起當初某某政委的秘書打電話征詢他的意見,那裏麵可能多少就有些試探的味道,摸摸他有多少底氣,摸摸他有多高的境界,那也算是最後的一次考核了,考核的不僅是他的工作能力、政策水平、認識水準,恐怕更重要的還是看看這個老家夥現在是個什麽姿態,還能不能審時度勢趕上形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