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蕭副司令夫婦到北戴河休養去了。有一天,夏玫玫打電話要韓陌阡去一趟,韓陌阡當時有點躊躇,他知道蕭副司令家裏的勤雜人員那幾天都回警衛營了,除了一個崗哨,蕭副司令家裏隻有夏玫玫一個人,情況有點複雜。再者,按照蕭副司令的部署,夏玫玫已經開始和康平接上頭了,並且向韓陌阡表示她不怎麽喜歡那個人,太殷勤了,有點妖裏妖氣的,她甚至流露出了不再交往的意思。在這種情況下她要單獨跟他見麵,他就不能不慎重了。
但不去見麵也是不合適的。經再三權衡,韓陌阡還是大義凜然地去了,他相信他的自控能力和隨機應變的本領。革命軍人死都不怕,還怕一個女孩子嗎?
韓陌阡趕到的時候,夏玫玫剛剛洗過澡,穿的很隨意,是一件白紗連衣裙。頭發還濕漉漉的,沒怎麽梳理,瀑布一般飄在腦後,散發著一陣玉蘭的馨香,上麵還醒目地係著一條玫瑰紅色的發帶。
兩個人開始坐在客廳裏,扯一些不著邊際的閑話,彼此都有些心猿意馬。聊得不耐煩了,夏玫玫突然發起攻擊,單刀直入地問道:“老阡你老實坦白,你有沒有過生活作風方麵的問題?”
韓陌阡早有思想準備,坦然回答:“無產階級隻有徹底解放全人類,才能最後解放自己。本人對於生活作風問題不感興趣。”
夏玫玫冷笑一聲說:“假的就是假的,偽裝應當剝去。我怎麽聽人說你和通信站的林豐不幹不淨的?”
韓陌阡倏然一驚,但是仍然堅持鎮定,平靜地說:“處過一段時間,但還夠不上生活作風問題。”
在這個問題上,韓陌阡打了埋伏。他和林豐的確有過一段熱戀,而且已經離“生活作風問題”不遠了——他和林豐畢竟都是二十七八的人了。他暗自琢磨,如果夏玫玫繼續盤問,他就幹脆亮明,他仍然打算和林豐繼續來往,並且在適當的時候結婚。他還擔心,夏玫玫有可能要向他打聽康平的“生活作風問題”,他也想好了對策,一句“不了解情況”推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