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黃昏時候,香蘭仍不見霍大嬸回來,不免擔心,怕她在城外會遇到三長兩短。正在盼望,熟悉的敲門聲傳了進來。
香蘭一開大門,霍婆子閃了進來,回身將門關好上閂,一句話不說,向她住的東屋走去。香蘭望著霍婆子,覺得她的神情跟往常大不一樣,好像遇到了什麽喜事,又好像不是喜事,而是什麽很重要的新奇事兒,那臉上的神色似是興奮,又似是神秘。香蘭覺得奇怪,不知應不應該打聽一下,她到底遇到了什麽事?如今大家都是天天饑餓,天天愁悶,怎麽霍大嬸出去一天,采了一籃子野菜,就忽然變成這麽一副不尋常的神色呢?霍婆子也注意到香蘭一肚子難猜難解的神情,越發不急於先對香蘭單獨說出那事兒,便問道:
“秀才先兒在不在家?”
“他餓死也不管,還是一天到晚看書;不在家裏,他能到哪裏去?”
霍婆子機密地說:“你大姐,快告訴咱們秀才先兒,我馬上就去跟你們說幾句體己話。”
“大嬸兒,你遇到了什麽事兒?我從來很少見你這個樣。”
霍婆子笑了一笑,說:“你別管。你回去等著,我馬上就來。”
說罷,她就開了東屋門進去,一會兒包了一包野菜出來,往王鐵口住的南屋走去。香蘭站在二門口,一直好奇地注意著她的動靜,隻見她進到南屋,就同王鐵口說起話來,後來聲音變得很低。香蘭就不再聽下去,懷著奇怪的心情,回到自家屋裏,對丈夫說:
“霍大嬸采青剛回,神色跟往日大不同,好像遇到了什麽大喜事,又好像不是喜事,真奇怪!她待會兒要來跟咱們說的。”
張德厚也感到不解,說:“難道是李闖王的人馬有退走的消息?”
香蘭搖搖頭:“怕不會吧。李闖王這次圍困開封,已經打敗了左良玉,更沒有官軍來救,他平白無故為什麽要離開開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