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貓的一雙眼睛肯定已經被沸水燙瞎了,沒有一點光亮,好像還蒙著一層灰。
說不清它是在看李庸,還是在看朱環。
自從它跑掉之後,李庸和朱環還是第一次在這麽明亮的光線下看見它。
它此時的樣子難看極了。
一叢叢的毛粘在一起,露出的皮肉呈棕紅色,那是被煮熟了。它的臉也斑斑駁駁,好像在人臉上貼了一撮撮的黑毛。
“打它!”朱環喊了一聲。
它聽見了這句話,臉微微抬了抬,朝向了朱環。
這說明,剛才它是在看李庸。
李庸靜靜看著它,沒有動。
“你快動手哇!”
李庸怪叫了一聲,猛地伸出手去,一下就掐住了苦貓的兩肋。
出乎他的預料,它竟然沒有躲閃,它仍然定定地看著朱環。
李庸一下就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了。
他跪在地上,弓著腰,雙手緊緊地掐著貓,好像抓住的是一顆炸彈,一鬆開就會爆炸。
這情景有點滑稽。
朱環又喊:“掐脖子!掐死它!”
李庸忽然感到極度恐懼。
這種恐懼來自他的手感,他好像是掐著一個癟皮球。
這隻貓好像已經不是一個活物。
他馬上意識到,他並沒有取得勝利。實際上,他是把厄運抓在了手裏,從此再也別想甩掉了。
老鼠的速度,還有狼夾子的速度,都在眨眼之間。
可是,它們遠遠比不上這隻貓。
如果它不想讓李庸抓住它,他怎麽可能抓住它?
“你快拿個袋子來。”李庸對朱環說。
“幹什麽?”
“快點!”李庸簡直在吼了。
朱環就顛顛地跑出去拿來了一個裝麵的布袋子。
李庸迅速把貓塞進布袋子裏,然後用袋口的麻繩牢牢係住。
他拎著這個布袋子,大步走出門去。
朱環不知道他想幹什麽,坐在**傻傻地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