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八浴佛節,軍機處接到傅恒自山西發來紅旗報捷奏章,同時又收到四川總督張廣泗彈劾傅恒為貪圖戰功,擅誅統軍主將的奏章。訥親接到這兩份文書,有點不知所措,忙命小路子去西華門外請張廷玉,商量一下入奏辦法。小路子去了沒一刻工夫就折轉回來,說張廷玉已經奉旨進養心殿了。訥親想了想,這種折子是乾隆最為關注的,斷不能寫節略,便命在軍機處當值的太監進去稟告“有要務請見皇上”。自己揣了這兩份折子,在永巷口等候召見。不一時便見高無庸出來傳旨:“皇上叫進。”
“是。”訥親躬身答應,隨高無庸進來,一邊走一邊問:“張相也在皇上那裏?”高無庸笑道:“不但張相,鄂爾泰相公也在裏頭呢!你要今兒不當值,也要進去。”訥親忙問:“有什麽事麽?”
高無庸向訥親一笑,說道:“我們做奴才的哪裏知道主子的事。”訥親知道他處事謹慎,便也不再問,隨高無庸直到丹墀上,還未及報名,便聽乾隆在東暖閣說道:“是訥親來了麽?進來吧!”
“給主子請安!”因是天天見乾隆,軍機大臣免行三跪九叩禮,訥親甩了馬蹄袖跪下行禮,滿麵笑容說道:“張公、鄂公你們也在?”張廷玉和鄂爾泰是先朝老臣,都坐在炕邊,向訥親點頭致意。乾隆笑道:“兩位宰相都和朕打擂台呢!你來得正好。今兒是浴佛節,太後有懿旨,要朕率上書房和軍機處王大臣隨她到大佛寺進香,為佛沐浴。你看可行?”
訥親怔了一下,這才留意乾隆今兒穿戴得齊整:頭上戴著白羅麵生絲纓冠、駝色單緞袍,束著白玉鉤馬尾紐帶,腰間係著齋戒牌,袍外套著一件石青緙絲單金龍褂,腳下青緞涼裏皂靴也是新的。訥親思量必是這兩個讀書人正諫勸他不要信佛,隻好故意岔開笑道:“奴才有更要緊的喜事,奏了主子,餘下的事再商量,可成?”說著便將傅恒的奏折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