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才領旨!”
和珅忙叩頭答應一聲,待起身時,忽然覺得兩腿有點發軟,頭也有點眩暈,這突如其來的幸運襲來,把個精明伶俐的人弄得有點恍惚,連周圍的景致都霎時間迷離了……****悠悠跟著引見太監王八恥進了養心殿,在正殿對著朝覲時乾隆的須彌座行了禮,滿殿富麗堂皇的擺設,什麽人來高的大金自鳴鍾、金玉如意、琺琅盆盂,攀著梯子才能開啟使用的大金皮櫃、兩人合抱粗的特號大瓷瓶……這些物件平時也見過,此刻便覺布得到處都是,金碧輝煌紫翠雜陳晃得人眼花,直到跪在東暖閣前光可鑒人的金磚地上,雙手前額據地碰頭,他才清醒過來。這是個玲瓏剔透的人物,立刻意識到,此刻就是地震了也要把持好自己,言語行動不但不能出錯兒,還要鉚足了勁兒邀好兒!兩手拇指使勁掐著中指節,已是鎮定下來,提足了精神等乾隆問話。
乾隆卻似乎一點也不理會他的心思,像平日一樣盤膝坐了暖閣大炕靠玻璃窗一邊,抽過奏折拔掉筆筒,把朱砂池擺過來,若有所思地看著外麵大雪,問道:
“以前你在哪裏當差?朕瞧著有點麵熟的樣兒。”
和珅身上一動,怔了一下。顯然他沒有想到頭一句話會問這個,思量著碰頭說道:“奴才原在正紅旗下。家道雖說中落,因是勳臣之後,蔭著三等輕車都尉世職,兒時進過鹹安宮讀書,父親死後,又到阿桂軍中補一份錢糧,夤緣進軍機處當差,常常得遙覲聖顏。皇上瞧著奴才眼熟,是奴才的福分。”
“唔,正紅旗下的,是在德勝門內麽?”乾隆正視著和珅又問道:“你的滿洲老姓是什麽?”
“奴才的滿洲老姓是英額支的鈕祜祿氏。正紅旗不在德勝門,德勝門是正黃旗領下屬地。”
乾隆點點頭,又問:“既有世職,又是旗下老姓人,父親又當官,自然有一份該當的錢糧,怎麽又到阿桂營裏當兵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