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格說來,張少白和秦鳴鶴不僅算是同朝為官,還同屬太醫署。大唐的太醫署設有醫、藥兩部,醫部當中又設有醫、針、按摩和咒禁四科。
秦鳴鶴乃是針科中人,不過一直備受排擠,所以隻是針師這般小小官職。張少白則隸屬咒禁科,並且是其中的一把手——咒禁博士。隻可惜這位年紀輕輕的咒禁博士性子閑散,居然一直沒來上任。
還好咒禁科中人對此早就習以為常,當年太子弘一案牽連到了咒禁科,最終是當時的咒禁博士張雲清扛下了所有罪名,犧牲自己保全了諸位同僚。從那之後咒禁博士一職便空置著,似乎誰也不願接下這個燙手山芋。於是咒禁科變得愈發冷清,好似從太醫署中除名了一般,如今隻剩下一個垂垂老矣的咒禁師帶著幾個小徒弟。
老倌姓陳,名當,和張雲清算是亦師亦友,隻不過年紀更大的他反而更像是徒弟。太子弘一案過後,其餘人懷揣著各種心思紛紛離開了咒禁科,或是去了太醫署的其他地方,或是幹脆離了朝堂。
唯獨他沒走,獨自一人看守著咒禁科,日子過得倒也悠閑。旁人都說他無妻無後,此生也就這樣了,懶得折騰。
隻是,悠閑往往和清貧做伴,好比那天高雲淡最配粗茶淡飯。
又是百無聊賴的一天,陳老倌躺在一把搖椅上,這椅子還是當年張雲清找人打製的,也不知是從哪兒得到的奇思妙想。
在陳老倌的周圍,還有幾個年紀輕輕的小學徒紛紛忙著手頭的活兒。其中有個學徒耐不住寂寞,主動找了個話題問道:“陳師傅,這幾日咱們為了籌辦‘普度大會’累得活活脫了一層皮,可那大會到底是個啥呀?”
陳老倌閉目養神,感受著早秋的大好陽光,此時的太陽既有夏日餘溫,又帶著秋日涼爽,正是曬太陽的絕佳時候。他仍閉著眼睛,懶洋洋地答道:“普度大會乃是三十多年前三藏法師西域取經歸來而創,據說原本隻是場普普通通的水陸法會,但他老人家想要借此機會弘揚佛法,於是靈機一動就弄了這麽個名頭。道門一看這等於給自己下了挑戰書,便也隻能捏著鼻子參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