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剛亮,洛陽城便隨之緩緩蘇醒,修行坊也逐漸熱鬧起來。起得早的喜歡沿著坊周走上兩圈鍛煉身體,稍微懶些的迷迷糊糊起床,洗漱之後趕緊開灶,免得耽誤了活?計。
今兒一大早坊裏又傳出了鬧鬼的消息,據說昨晚修行坊的裏正著了鬼魂的道,居然光著屁股在某個犄角旮旯睡了一宿。醒過來的時候,身上一絲不掛,腦袋和屁股還隱隱作痛,也不知道造了什麽孽才會遇上這種怪事。
小寶住在張少白家正對麵,本來做著美夢,結果被娘親提溜著耳朵硬是揪了起來,此時此刻正往嘴裏塞著一根柳枝條子,無精打采地清理著牙齒。
他眯著小眼睛,隱約看見對門出來一道人影,那人把自家大門仔細關好,又檢查了數遍方才離開。
咦,這人倒是有些眼熟……貌似是張先生……
小寶情不自禁地瞪大雙眼,嘴巴也逐漸張大,口中的柳枝“吧唧”摔在地上。
“娘呀,今兒張先生又把自己打扮得怪裏怪氣!”
不僅是孩子這副模樣,不遠處的劉三娘剛出來倒完水,一見張少白便癡癡傻傻的,還不小心摔了手裏的盆。
張少白和街裏街坊打了個招呼,臉上笑嘻嘻的,然後便大搖大擺地往北邊走去,一路上不知道驚呆了多少眼球。
少年今日穿的依舊是昨天的白袍,隻是外麵掛了不少零碎東西,有雞毛、銅鈴、小鼓,還有根奇模怪樣的骨頭。而且不知抽了什麽瘋,居然把頭發綁成了無數細長辮子,乍一看髒兮兮的。南市的胡人有不少也是這個發型,甚至還有人把胡子也編了起來,據說這樣不長跳蚤,真是一幫不講衛生的懶蛋,這可讓唐人鄙視不已。
“先生怎麽打扮成這樣?”有街坊好奇問道。
張少白故作高深,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前,“噓,天機不可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