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唐鳳梧送鍾玉回家。兩人剛送完一批難民上船返鄉，時間實在太趕，鍾玉才同意唐鳳梧送。
一路回城，荒山野嶺的，路邊也不見人家，偏偏唐鳳梧把車改裝成了木炭車，慢得跟龜爬一樣。
“就不能再開快一點嗎？”鍾玉約了法國駐滬參讚夫人看戲。
“這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旁邊的人心急火燎，唐鳳梧卻老神在在，還忽然想起多年前踏青那次，他開車她騎驢的場景。
唐鳳梧想笑，忽聽鍾玉開口，急忙抿緊了嘴，一本正經的模樣。
“唐先生，汽油再貴，你也負擔得起，何至於要改成木炭車，這龜爬的速度，什麽時候能到家？”鍾玉沒察覺唐鳳梧的表情變化。
“省下的有錢，早晨可以給孩子們加一個麵包，不好嗎？”唐鳳梧知道鍾玉最心軟，平時說著討厭孩子，可跟孩子們玩起來最瘋的也是她，都快成孩子王了卻不自知。
鍾玉果然沒法抱怨下去，“早知如此，我才不去碼頭送船！”換一個切入點。
“以這個速度，天黑前能將你送回家的。”雖然，唐鳳梧換木炭車的初心是為了節省開支，現在卻覺得這是讓兩人能夠獨處的好方法。
鍾玉看著外麵的天色，太陽已經偏西，兩邊還是鳥不生蛋的荒郊，完全看不出天黑就能進城的任何兆頭。
這時，車子停了下來。
“怎麽了？”鍾玉緊張地問，至少心裏還存著一絲能夠準時赴約的希望。
“我下去看看。”唐鳳梧一點不慌，下車去了。
鍾玉等了不一會兒，就也下了車，看到唐鳳梧正在查看木炭爐，就有點感覺不妙。
唐鳳梧聽到她的腳步聲，抬頭抱歉地笑了笑：“對不起，要加炭了。”
“那就加炭啊。”鍾玉想，這有什麽好對不起的？
“我對這種木炭車沒經驗，來的時候已經加過一次木炭了。”唐鳳梧表情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