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麗的大包間裏,燈光被煙霧熏得模糊,十來張煙榻上全部滿客,一個個吞雲吐霧。妙齡女郎們妖嬈地來來回回,為他們服務。
鍾玉麵色鐵青,看著這一幕,然後快步上前,抬手就掀翻一張煙榻,引得眾客十分不滿,抱怨紛紛。她卻怒意橫生,又要去掀第二張,但被唐鳳梧阻止。
他輕輕握住了她的手:“鍾玉,不要動怒。”
鍾玉氣得發抖,到底還是聽從了唐鳳梧的話。
“我已經打電話去法租界巡捕房了,請各位立刻離開。”唐鳳梧一向主意多。
眾客驚得如鳥獸散。
沈彬得到了鍾玉巡店的消息,急忙趕來,額頭幾乎冒汗:“鍾玉——”
鍾玉拾起一根煙杆,朝沈彬扔去,沈彬閃得快。
“樓下的賭場我就不說了,但我早有言在先,唯有煙土,不準沾染分毫。”鍾玉冷笑,“你告訴我,這是什麽?”
“鍾玉,請你聽我解釋。”沈彬掃過唐鳳梧一眼,憤恨的表情一閃而逝,轉而對鍾玉低聲下氣。
“我不想再見到你!”鍾玉大步走了出去。
沈彬要追,卻被唐鳳梧擋住。
“唐鳳梧!”沈彬怒目相向,“你太卑鄙了,竟然用這樣的手段令鍾玉誤會我!”
“樓下的賭場是誤會,這裏的煙館也是誤會,還有你隻給難民三分之一的常人薪水,也是誤會。”唐鳳梧平靜地看著對方,“你的所作所為,嚴重超過了生意人的底線,如果你真得在意同她的感情,根本不會那樣做。沈先生,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沒有我,你和鍾玉也走不到一起。”
唐鳳梧轉身去追鍾玉。
但是很快,不死心的沈彬來到易家花園,等了一個下午,才終於見到了鍾玉。鍾玉也不多看他,施施然坐在沙發上。要不是大姐說,沒有交代就沒禮貌,她是不屑見他的。
“鍾玉,今天有外人在,我不方便解釋。”沈彬站在鍾玉麵前,目光看著那麽痛切、無奈,“日本人源源不斷將熱河土運來上海,現在他們將手伸進了租界,當局都知道,隻是睜一眼閉一眼,沒人敢插手來管。我是為勢所逼,才答應出借場所,但我可以對天發誓,從未抽過一分錢,更沒有參與經營,賬本上一目了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