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接下來的這個午後,時光流逝本該柔軟而靜謐,我本該坐在天台的躺椅上一邊喝冰茶一邊讀著那封信,沉浸在英凱千裏迢迢為我製造的甜蜜幻覺裏。
然而正是這封信,打破了原有的寧靜。
當靳睦涵將信封遞給我,當他轉身出去並伸手帶上門,這是我搬進閣樓後的第一次,啪的一聲,像是關上了一隻籠子的門。更準確地說,像是我再也無法逃離的一個陷阱。
沒錯,這封信的確是以英凱的語氣寫給我的,拆開來看,一行印刷體仿宋——“嶼安,周末我入鄉隨俗跟鄉親們去趕了巴紮,亂逛的時候恰巧遇到一家賣香水的中東商販。種類很多,大多濃鬱。我一一聞過之後,選了這瓶給你。希望你喜歡它,等著我,等我回家。
我沒有一天不在想念你。
英凱。”
讀第一遍,我差點就要熱淚盈眶了。可讀到第二遍,一種翻天覆地的危機感重錘著我身體裏的每一條神經。
我衝出房間,大聲呼叫著靳睦涵的名字。他一邊回應一邊從天台衝下來——“怎麽了嶼安?你不舒服嗎?”
我拿著那封信,跳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衣領,咬牙切齒地問道,“你確定這是英凱寄給我的嗎?”
他被我的表現嚇到了,目光凝滯半秒:“是啊,是我親手簽收的,當時查看了包裹上的快遞單,的確是從我家寄出來的!我家除了他沒別人了啊!怎麽了,嶼安?”
“快遞盒呢?”
“上周末掃除的時候你不是扔了一捆堆在廚房的紙板嗎?盒子應該壓扁了加在裏麵,扔掉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嶼安?
我注意觀察,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沒有回避也沒有過度的凝視,並且眼睛稍稍向右上角移了移。
記得在大學心理課上專業老師曾講到過,人在說謊的時候眼睛會向左邊看,當進行回憶的時候就會朝右邊看。而有的說謊者從不會看向你的眼睛,所以高明的說謊者會加倍專注地盯著你的眼睛,瞳孔擴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