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覺得我病了,從萎靡不振的精氣神兒就看得出來。
我感覺不怎麽好,不,應該說是異常糟糕!精力無法集中,整個兒人無精打采,走起路來時而踉蹌,可我不敢跟身邊任何人提起這件事。
以至於大清早端著滿滿一杯熱茶路過欣欣身旁的時候,一個心不在焉,潑了她一身水。
可欣欣倒並沒有因此事生氣,等她從衛生間清理完T恤走出來,反倒滿臉關心地問我:“嶼安你最近怎麽了?臉色不好,整個兒人失魂落魄的,是沒睡好嗎?”
我捂著黑眼圈,借口搪塞了幾句,跟她道了歉,然後秉持一臉慘相回到了座位上迫使自己投入到一天的工作。
從這天開始,我不再睡前畫畫,甚至不允許自己失眠。我將窗戶關嚴,大門也要反複檢查三、四遍。
我買了安定片跟褪黑素,按照醫囑按時服用。偶爾褪黑素會稍稍過量,卻也沒見任何反常。我不想自殺,我隻是想要睡個好覺。然而幸運的是,接下來的幾天,我的情況的確有所好轉。
過了半個周,韓露參加完音樂節打道回府。她約我見麵,在一家人氣火爆的蒼蠅小館,川渝風格,熱鬧嘈雜,食客來自三教九流。
至於那間餐館叫什麽,我後來再也記不起來了,或許是因為名字過於平庸,“王老幺”、“李老幺”或者“張老幺”,從來就沒人弄清楚過;也或許它根本就沒有名字,人氣和坐標就是它的代號。
小館六點開門,韓露下午五點趕去排座兒。待我六點二十來到店門口的時候,眼前儼然一條長龍,狹窄的人行道被堵得水泄不通。我在人群前端找韓露,手舞足蹈地打了招呼。
可還沒等我施展久別重逢的擁抱,隻聽身後“嘩啦”一聲響,卷閘門被整個兒拉起,與此同時,幾個身板兒瘦弱的姑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頭紮進去,相繼占得臨街的幾個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