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匆匆走了,在旅途中走的。痛苦程度未知,但是由於沒有得知病情的惶恐和對未來的擔憂,走得雖是突然但也算是坦然。這給了他悲痛的家人和朋友們些許安慰。
治喪委員會是顧誌昌之前牽頭就準備著的,臨時真槍實彈搞起來,刑隊上上下下連文職都參與了,才把零零總總的後事協助著安排妥當。老秦的家人已經慌亂了手腳,此刻眼淚和感激一樣多。政治處送了個花圈,副主任來站了個隊,算是組織關心了。
顧誌昌沉著臉,一直盯著棺材裏的遺體看,凝神得旁若無人,好像靈魂出竅在旁觀另一個自己。陳庭從追悼會一路垂淚到了火化場,等到一切結束,他癱坐在一旁的台階上,手撐著頭捂著眼睛,似乎還不能接受這個現實。
顧世過來在他跟前站了會兒,猶豫著是否開口,輕輕喚他:“大部隊要走了,你跟我們回去,還是回家休息會?頭說今天不加班。”
遠處顧誌昌他們正在和家屬握手,互相安慰,彼此都在抹淚。
陳庭定神看了看眼前的人,愣了下,才回答:“我暫時哪裏都不想去,你能不能陪我坐會兒?”
顧世有點吃驚,又有點為難,朝遠處依維柯上的人揮了揮手,然後無言坐下了。
“我一直沒把你當領導看,稱呼上也沒改口,你不介意嗎?”
顧世無所謂地搖搖頭。
他又深沉地看著剛才火化地的出口:“你說,像我師傅這樣的警察是不是特別可悲?一輩子家裏沒放多少精力,不少還因為加班單身、離婚,好不容易快熬出頭了,事業上還是那麽默默無聞,憎多粥少的體製力,評功論獎、職稱待遇,沒有一樣和他的工作成果能成正比。哪怕末了,人沒了,到最後給他真心實意送行的,也就我們這些工作上的搭檔、徒弟。”
顧世寬慰他道:“人一輩子能有老同誌敬重,小同誌信賴,有那麽幾個人發自內心地為他走了難過,已經是很難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