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犯罪畫師

六十六、最後的午餐

張弛不知道這一天是怎麽渾渾噩噩過來的,欲哭無淚。

下班前經過顧誌昌的辦公室,他還習慣性地想走進去,想和師傅閑聊幾句,這曾幾何時都成了每天的常規動作,沒有約定,隻有默契,兩個人好像總是有說不完的話題。有幾次劉隊進來和顧誌昌商量事情,看到兩人怡然放鬆的狀態,因為自家兒子正在青春叛逆期,和他們很是疏遠,他的眼神似乎都帶著豔羨地說“這徒弟算是稱了你的心,比親兒子還親熱。”

張弛所能回想起來的最後一次對話,是在臨行食堂的人聲鼎沸中。這天中午,每年新一批學警畢業報到。他們三五成群地一走進餐廳,帶著新人特有的憧憬又好奇的表情,整個空間裏瞬間青春四溢。

顧誌昌感慨了句:“再來一批,我就該走了,脫下這身衣服了。”

師傅是笑眯眯說的,張弛當時並不能體會這其中的傷感意味,隻是開著玩笑:“師傅,你走了以後,豈不是沒人罩著我了?”

“一年後你還需要有人罩,那就是我這個師傅做得太失敗嘍。”他說著把一個醬鴨腿放到了張弛的碟子裏,“你們年輕人新陳代謝快,多吃點。”

那天,他們聊得都是些平常瑣碎的事情,除了零星幾句對案件的私下觀點。顧誌昌就是如此,總是能夠見縫插針地舉出幾個案例,引導他思考,然後再用商量探討的口氣,說出自己的經驗之談。

對於破案看似就在眼前,卻遙不可及的案子,顧誌昌似乎永遠都能心平氣和:“走過的彎路越多,排除的嫌疑人越多,你離真相也就越近。永遠不要給自己心理暗示說‘破不了’。”

“那如果真的成了懸案呢?”

“隻有被放棄的懸案,沒有破不了的懸案。你要記得,按照我國的刑法,一旦立案,對犯罪嫌疑人有永久追溯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