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10:30.
漆黑的狂風席卷而過,空寂的街道上昏暗路燈閃爍不停,在幽暗和光明交替之中,灰塵裹著垃圾趁機攜風亂舞,拍打著冷冰冰的厚重牆壁。
薛寒抬起手臂遮擋風沙的攻襲,街角孑然身影艱難邁動著步伐,行動遲緩,步履蹣跚,樹木在他的兩側劇烈搖晃著枝杈,月亮恐懼地逃到一抹烏雲後躲避,畏畏縮縮收斂白光,好似有惡魔踏著火焰前來,即將燒毀塵世。
薛寒瘦弱的身軀顫顫巍巍,在這空無一人、疾風呼嘯的夜裏渺小如蜉蝣,多次差點摔倒在地,暈沉沉的頭顱無法抬起看前路,鬢角微白的頭發迎風而亂,衣服鼓成氣球,本就岣嶁的脊背此時壓得更低,似沙漠中的苦行僧,煎熬至極。
許久後,他茫然地踏入這座屹立在寒夜中的小區,黑暗幽深的樓道張開血盆大口,將冷風裏搖曳的身軀吞入腹中。
頭頂聲控燈亮起,薛寒喘息著撣去破舊衣裳粘連的灰泥,龜步爬樓梯到達三樓時,他突然停下腳步,抬起目光望向麵前墨綠色的老式防盜門,呆滯在原地。
這……這是我的家?
薛寒搖晃腦袋,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一切都變得混濁難分,模糊不清。
他無意識的彎下腰,費力掀開鋪在門口的蹭鞋墊,一把銀白色的小鑰匙靜靜躺在裏麵,反射著頭頂的燈光。
薛寒慢慢拾起鑰匙插入鎖孔,伴隨著手腕轉動,“哢嚓、哢嚓”兩聲後防盜門打開,黑暗的客廳什麽也看不見。脫掉沉重的鞋子,他迷迷糊糊的摸索牆壁按下開關,客廳瞬間被刺眼的光芒籠罩,視野陷入一片白茫,幾秒後才漸漸緩過來。
趔趄幾步半栽倒在柔軟的沙發裏,旁邊櫃子上擺放著一個舊式的茶缸杯,薛寒端到嘴邊,仰脖大口將冰涼的茶水吞咽進喉嚨,眼角餘光瞥到牆上孤零零的日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