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玥閉上眼,從商寧一接觸這個案子到現在,他們一同推理出的所有證據,他們看過的所有資料,在他眼前一一浮現。無數資料在想象中在他的腦海裏被翻閱。
一邊的一個不熟悉的小警察見他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的樣子,正想過來叫他,被方越拉住。
小警察不解地看著方越,後者做了個噓聲的動作,小聲說:“頭兒正在思考,別打斷他。”
醫護人員將王芳送上救護車,開走了,警察也陸陸續續地收隊,天色越發暗了。有那麽一會兒,宋玥一動不動,站在那裏,像暗夜裏的一尊雕像。
“方越。”雕像睜開眼睛,眼裏寒光四射。
“頭兒。”一直沉默地等候在一旁的方越上前。
“去將顧長河帶回警局,他有重大嫌疑是本案幫凶,另外再來幾個人跟我一起。”
“去哪兒,頭兒?”
“去救商寧一。”他一字一頓清晰地開口。
“商小姐,那樣的遭遇,我已經不能稱為一個人了,我已經死了……有時候惡心得想要自殺,卻一次都沒有成功過……每次被救回來,就是新一輪的折磨。”沈玉成的語氣冰冷到骨子裏,而一旁的商寧一,悲哀,憤怒,震驚,許多情感混雜成一團,像一塊磐石沉沉地壓在她胸口。
她開始後悔,不管出於什麽理由,這些事,她都不應該問起,不應該讓他再次回憶起那樣的不堪。每一次的回憶,他都會在想象中重曆那些悲慘的遭遇,每一次的回憶,都是再一次的傷害。
“沈醫生。”她伸出手握住他的,很冰涼。“不要說了,你不用說的。都過去了,好嗎?聽見我說話嗎?”
房間裏一片黑暗的沉默。好半天,沈玉成的聲音響起,摻雜了許多複雜的情感:“商小姐,謝謝你。”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好像正在汲取力量似的,“如果我能早一點遇到你,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