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庭笑道:“劉公子有所不知,成都有十二月市。自大唐開始,每個月都有集市,正月燈市,二月花市,三月蠶市,四月錦市,五月扇市,六月香市,七月七寶市,八月桂市,九月藥市,十月酒市,十一月梅市。現在正是冬十二月,猜猜是什麽集市啊?”
少年郎笑了:“難不成是桃符市?”
“正是正是。”徐世庭指著近旁一座攤子,笑著揭秘。攤主正向挑揀的主婦推薦年華,既有古神神荼鬱壘,也有尉遲恭與秦叔寶威風凜凜。少年郎像是想起了什麽,低聲吟了兩句詩。
“新年納餘慶,嘉節號長春。”
徐世庭一聽,心頭有些擂鼓,慌張地四處看了看,見無人留意這邊,方才鬆口氣。他把少年拉到一旁,頗有些埋怨地開口:“劉公子,請聽小可一聲勸。這……”他伸出食指,往頭頂指了指,“這可是趙官家的天下。”
“無妨無妨,”少年滿不在乎地擺手,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目光驟然如炬,“你看這熙來攘往的人,都是為著自己的利,在塵世間掙紮。平凡如你我,哪裏值得他們分神打探。但說無妨。”
此言甚是有理。徐世庭覺著與少年有緣,再看在懷裏的金錠的份上,他索性也就放開了不少:“不瞞劉公子,當年孟氏在桃符上寫字時,小可正在旁邊伺候的。”
“是二十年前的除夕吧。”老人眯著眼,望向北邊。
徐世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著灰蒙蒙的天空,幾點寒鴉亂飛,點頭道:“是啦。公子且看,北邊有幾座高台,便是當年蜀宮留下的。自從孟氏去了東京,僭越的宮殿都被呂知府拆了。當年老百姓都近不得,如今倒是人人都能去了。”
“呂,呂知府?他的名諱是‘餘慶’吧?”
“是啊。公子你說巧不巧,孟氏寫什麽不好,偏在桃符上寫‘納餘慶’,次年趙官家就發兵打了蜀國。嘿,這不就是天上注定的麽?還有,‘佳節號長春’,趙官家的生辰便是長春節。所以,孟氏亡於大宋,是天注定的。”